从“英雄”到违法，到底是谁容不下职业打假人？

2025年3月，重庆职业打假人陈某因一年内发起287起索赔诉讼被法院驳回全部诉求，法官直言“以打假为业，违背公序良俗”。这条新闻冲上热搜的同时，1.2万网友在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骂他是“法律碰瓷者”，有人赞他是“市场清道夫”[2]。职业打假人，这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群体，究竟是消费者权益的守护者，还是破坏营商环境的搅局者？

从“英雄”到“过街老鼠”：打假江湖的冰火两重天

1995年，王海在北京某商场一次性购买12副假冒索尼耳机，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一”条款获赔近万元，成为中国职业打假第一人。那时的他，被媒体称为“市场啄木鸟”，甚至登上《人民日报》头版。但三十年过去，职业打假人的风评急转直下。

数据最能说明问题：2024年全国市场监管部门共受理职业打假投诉举报127万件，占总量21%，但其中真正涉及食品安全、产品质量等重大问题的不足8%。更讽刺的是，某电商平台数据显示，职业打假人针对“标签瑕疵”“广告用语不当”等问题的投诉占比高达73%，而这些问题往往不影响商品实际使用。

灰色地带的生存法则：法律与道德的双重拷问

职业打假人的“生意经”早已形成产业链：有人专门研究法律条文寻找漏洞，有人开发软件监控商家动态，甚至出现“打假培训学校”教授“碰瓷技巧”。2025年杭州破获的全国首例职业打假黑产案中，犯罪团伙通过伪造购买记录、恶意投诉等手段，两年内勒索商家超3000万元。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也曾推动法治进步。2013年，职业打假人张某将某超市售卖的过期食品告上法庭，直接促使最高法出台司法解释，明确“知假买假可获十倍赔偿”。据统计，近十年职业打假人发起的诉讼中，有12%推动了相关法规的修订完善。

打假江湖的终极命题：谁该为市场秩序买单？

当我们在争论职业打假人该不该存在时，或许该问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们能存在？数据显示，我国中小企业平均每家每年要应对56起职业打假投诉，而真正因制假售假被处罚的企业不足3%。这说明，职业打假人不过是抓住了监管漏洞的“寄生虫”——当正规执法力量不足时，他们便趁虚而入。

更值得警惕的是，职业打假人的泛滥正在扭曲社会价值观。某小学老师兼职打假月入5万的消息，让不少人感叹“读书不如学打假”；而商家为应对职业打假，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在“标签合规”“广告用语”等表面功夫上，反而忽视了产品质量提升。

站在2025年的节点回望，职业打假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市场监管的短板，映出的是法治建设的不足。或许真正的解决方案不是简单禁止或鼓励，而是像某地市场监管局尝试的那样——建立“职业打假人信用档案”，对恶意投诉者列入黑名单，对正当维权者提供法律援助。毕竟，市场秩序的维护，不能靠一群“法律游侠”，而该靠完善的制度、严格的执法，和每个消费者心中那杆公平的秤。当有一天，我们不再需要职业打假人时，或许才是市场真正成熟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