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空了，老师慌了，出路在别处

去年新生儿数量只有九百来万，比起六年前减少了一半，县城幼儿园从六十多家减到四十二家，小学一年级入学人数连续三年没超过四百人，有些乡镇小学的一年级班级由六个缩减成四个，教室空着没人用，教师办公室却挤得满满的，教育局说编制不能变动，学生少了但老师不能减少，结果就是人多事少，大家都闲着没事做。

转岗这件事，表面上是自愿的，实际上不是这么一回事，几位有中级和高级职称的老师，被安排去做管理岗九级职员，工资直接减少上千元，绩效和退休金也跟着降低，张老师以前教初三数学，现在每天忙着填表格、接电话，连解方程的机会都找不到，学校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避免一下子裁掉太多人，引起问题，先把这些人安置下来，慢慢处理。

有些老师不等学校安排，自己寻找途径，有人去社区做心理辅导，专门帮助家长解决孩子的问题，晚上十点还有电话打来咨询，有人进入老年大学，教古文和唱歌，学员都是大爷大妈，问的不是课文内容，而是养老金怎么领取，更厉害的是去职业学校的，原本教历史的老师现在要学习数控机床，考取职业生涯规划师证书，上课内容从课本知识变成分析招聘网站。

教育系统内部也在慢慢变化，老师们平时聊天的话题，从讨论下个月月考怎么安排，转向了询问心理咨询师证书如何报名，教育局组织的培训课程，有一半以上都是关于成人职业技能的内容，比如项目设计、资源整合这些方面，学科教研反倒很少有人提起，民办学校在招聘教师时，更看重应聘者有没有行业经验，能不能带领项目开展工作，仅仅会讲课已经不太够用了，“县管校聘”改革以后，学校可以自己决定聘用哪些人，编制不再是铁饭碗。

老教师心里最不好受，以前靠着一本教案和一支粉笔就能把课上好，现在却行不通了，职称越来越难评，岗位也越来越少，教育局的文件提到“柔性流动”，鼓励老师去社区或企业工作，但关于怎么计算工龄、如何发放工资、算不算正式岗位这些事，文件都没有讲清楚，过去是靠教龄和荣誉说话，如今得看老师能不能在新环境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

我认识一位教了二十年语文的老师，去年被调到社区中心工作，现在她每天要跟很多家长见面，处理孩子们不爱上学、过早谈恋爱、沉迷手机这些问题，刚开始她特别不习惯，后来慢慢发现，其实这份工作比站在讲台上更让她觉得有意义，因为孩子遇到的麻烦，很多时候不是光靠考试分数就能解决的。

我那位以前在高中教物理的朋友，现在转到技校指导学生操作车床，他刚去的时候连工具都不会用，学生懂得都比他多，后来慢慢学会了，还考了好几个证书，收入也比以前高了，虽然累一点，但他觉得踏实，他以前总觉得当老师是唯一的出路，现在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其实很大。

教育这个行业，早就不是稳定的工作了，学生数量在减少，编制名额也被卡住，老师们只能自己找出路，有的去社区服务，有的到老年大学任教，有的转行做职业培训，这些老师并非不愿意教书，而是现实情况迫使他们转换方向，想在体制内安稳工作越来越困难，与其被动等待安排，不如提前行动起来，找些实际能做的事情。

我认为教师这一行，以后比拼的不是谁教得好，而是谁能灵活转变角色，教学能力当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教师能不能把知识转化成解决实际问题的本事，比如语文老师可以写策划方案，数学老师能做数据分析，历史老师能带职业规划，这些才是未来的核心竞争力。

很多人还在等着政策安排，但我觉得等不到，系统在变化，需求也在变化，老师也需要跟着调整，否则讲台塌了，人还站在原地不动，就真的无处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