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年前的手下败将,竟再助他成历史第一人!

发布时间:2025-12-02 11:57  浏览量:11

李昌镐第1969胜:从天才少年到多胜王,他是如何下“完一盘棋”的?

北京时间12月1日上午,首尔一个并不算喧闹的棋赛现场,见证了围棋史上的一个新数字——1969。就在韩国第10届元老围棋联赛季后赛第二轮战罢的那一刻,李昌镐屠龙中盘击败金秀壮九段,他的职业生涯胜场数正式来到1969局,超越恩师曹薰铉保持多年的1968胜纪录,独自站上“职业围棋多胜王”的王座。

如果只看这一行冰冷的数字,很容易忽略它背后的意味:这是一个从少年时代就站在世界之巅的天才,在退出一线巅峰多年之后,仍然坚持坐到棋盘前,用一盘又一盘“老棋”,把职业生涯慢慢推向一个别人几乎无法追赶的新高度。

更有戏剧性的是,这一场改写历史的胜利,对手竟然是他36年前职业生涯首冠的“见证者”。

1989年的少年决赛对手,再一次成就了他

把时间拨回到1989年。那一年,韩国第八届KBS杯决赛的棋盘前,还是一副颇具戏剧性的画面:一边是已在国内有名望的金秀壮九段,另一边是刚满十几岁的少年李昌镐。那场决赛的胜负,不只是一个棋战头衔的归属,更像是一种时代接力。

正是在那次KBS杯决赛中,少年李昌镐击败了前辈金秀壮,拿到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冠军头衔。对当时的他来说,那是“天才少年”名片真正被钉在棋史上的一刻;对金秀壮来说,那是被后来者“宣布时代变迁”的一盘棋。

三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个被击败的前辈,已经是同样满头白发的元老棋手;当年那个少年,如今早已被一代又一代年轻人赶过了等级分排名,却又在一片“老将”的舞台上,用同样的对局关系,写下了职业多胜王的新纪录。

同一对手,两盘棋,横跨36年——首冠和多胜王,都与金秀壮有关,这种呼应式的戏剧感,是只有漫长职业生涯、长久坚守棋盘的人才会拥有的故事线。

1969胜背后:不是一个“数量纪录”,而是时间的刻度

从数字上1969这个胜场纪录很容易被简单理解为“下得多”。但在职业棋界,要堆出这种胜场,难度远超过想象。

职业棋手的对局数量,并不是想多下就能多下。你必须长期处在一个足够高的竞争平台,持续稳定地获得参赛资格。这意味着:从青少年时期就要完成快速崛起,在黄金年龄要维持顶尖水准,晚年还得不至于从棋盘彻底消失。李昌镐横跨三个时代——韩国国内争霸时代、韩中日韩世界赛对抗时代、再到如今的元老赛时代——没有哪一个阶段,他是“完全退场”的。

要想凑出接近两千场的胜局,更关键的是“胜率”,而不是单纯出场多。职业棋士的对局环境是残酷的:你每多赢一盘,就意味着有人多输一盘。在高手云集的韩国棋界,能在几十年时间里维持高水准胜率,比单纯“打满勤”要困难得多。

据韩国棋坛统计,截至2025年12月1日,李昌镐仍以64战51胜13负的战绩,排在韩国国内等级分第59位。即便他早已不再是世界大赛冠军的争夺者,但能以老将身份保持这样的胜率和排名,本身就是一种硬实力的证明。

那些胜场,不是简单的“多赢了几盘”,而是时间刻在棋盘上的轨迹。每一盘,都对应着一个年龄阶段的状态,一段棋风的变化,一次心态的调整。

棋局细节与棋风:从“铁官子”到老年屠龙

这场破纪录之战最惹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它是一盘“屠龙胜”。若换作二三十年前,这或许并不稀奇——那时期的韩国流行血战式对局,杀气腾腾。但联想到李昌镐的棋风,这个结果就格外耐人寻味。

在很多棋迷心中,李昌镐的标签是“铁官子”。他的巅峰时期,以极高的算路精度和后半盘精准收束著称。他不会刻意追求大杀大砍,而是通过开局和中盘的细腻控制,在细小的得失中慢慢把局面拉向对自己有利的一侧。到了官子阶段,他常常像一台高精度计算机,把每一目棋都算得清清楚楚,让对手在极小的误差中逐渐失血。

这种棋风,与曹薰铉等前辈的“拼杀流”形成鲜明对比。可以说,李昌镐让世界棋界真正意识到:原来围棋可以用这种“近乎无情的冷静效率”来下。

而在这场1969胜的标志战中,他却是通过屠龙中盘胜负。对于一名早已退居元老行列的棋手来说,这种结果说明两个关键点:

第一,他的中盘战斗力仍在。屠龙并不只是“胆子大”就行,更需要对整体厚薄、形势判断、劫争价值有极高的掌控力。在节奏越来越快、对局用时缩短的现代棋界,老棋手往往在计算速度上吃亏,但经验会让他们在关键判断上更少出现“一目不见”的大错。

第二,他在棋风上完成了适应。元老赛的特征之一,是对手经验极其丰富,大家都已经打磨出最适合自己的棋路。想要在这种圈子里保持一定优势,就必须懂得根据对手变化调整策略。有时候,杀得利落反而是最“省力”的赢法——一旦抓住对手棋形软肋,迅速发力,而不是拖去拼长线官子,这也是年龄增长后对体力、精力的现实考量。

换句话说,这一盘屠龙,是一个“铁官子”在老年阶段交出的一份新的棋风答卷:他依旧稳,却不再排斥果断终结战斗。

从世界冠军到国内第59:他为什么还在坚持下?

很多外行会问:一个曾经拿遍世界冠军的围棋王者,在国内等级分已经只排到第59位,他还有必要继续下吗?

答案在李昌镐自己的话里:“我很感激也很开心还能继续下我从小就热爱的围棋。”在创造多胜纪录后,他只用了极平实的语气,表达了这种“在局”的满足感。

从竞技角度他当然已经不需要再用比赛来证明什么。早期的常昊、古力,后来的朴廷桓、申真谞,中国和韩国这一批批世界冠军棋手中,很少有人能在退离一线后仍持续十多年参加正式比赛,却依旧保持不俗战绩。更多人选择退隐、转向教学、解说、推广,很少再高频出现在正式赛场。

而在日韩棋坛,许多顶尖棋手退居二线后,仍然保持着“有赛必来”的习惯。从日本的老牌九段到韩国的一批名宿,他们以元老赛、快速棋赛、地区对抗赛等形式,继续活跃在职业体系中。这种传统背后,一方面是棋手个人的热爱,另一面则是制度设计:日韩棋院为“退而不休”的棋手提供了结构完备、含金量明确的元老体系,让这些老将不是简单“客串”,而是真正在一个等级和规则明确的舞台再战江湖。

李昌镐如今参加的元老赛、元老对女棋手对抗赛,都是韩国棋院正式认证的职业比赛,对局成绩计入正式战绩。这一系列机制,让他既能保持职业棋手的身份,又不会被拖入与年轻顶尖棋手高密度缠斗的残酷赛程。对一位已走过巅峰的传奇棋手来说,这是再合适不过的“第二赛场”。

反观国内,目前的元老赛事较为零散,多以表演赛、邀请赛为主,系统性、连续性相对不足,缺少一套覆盖退役前后完整年龄段的职业赛事结构。许多曾经精彩绝伦的顶尖高手,一旦从一线退下,便几乎与正式对局告别,只偶尔出现在新闻与解说席中。

这一点上,日韩棋坛的传统,无疑更有利于保护职业棋手的生命线——不是以一场退役仪式、一个告别头衔为终点,而是允许他们在不同阶段,以不同角色在棋盘上继续“存在”。

1968与1969:师徒之间,一种难以复制的记录交接

这一次多胜纪录的改写,还有一个格外让人动容的背景:被打破的纪录保持者,是他的恩师曹薰铉。

曹薰铉在韩棋院地位无需多言,是韩国现代围棋崛起的奠基者之一。他以极强的斗志和进攻风格,带领韩国棋界在上世纪末冲击、甚至短暂压制了日本的围棋霸权。而李昌镐,则是在曹薰铉体系下成长,被推上世界舞台,成为“新时代的王”。

从某种意义上说,1968这个数字,承载了一个时代对棋的理解;而1969,则是另一个时代的延续与延展。

更难得的是,这并不是那种“晚辈一出现就迅速把前辈踩在脚下”的记录交接,而是两代巨匠在数十年的时间里,轮流扛着一块“职业多胜”的标牌,把围棋这项运动在人们视野里支撑得更长、更稳。

你很难想象,一个弟子,用整整几十年的时间,一步步逼近、追平、超越恩师的胜场;而恩师早在前半段就已经看见这个趋势,却从未表现出半点介意。对真正的围棋人而言,这不是“谁赢过谁”的竞技嫉妒,而更像是棋道上传承的自然结果。

李昌镐超越曹薰铉的1969胜,并不是对前辈的“否定”,而是对那一代人的工作进行了延长:多胜王这块牌子,在同一个体系培养出来的师徒之间,完成了平稳交接。

从他身上,我们被提醒:什么叫“把一件事做完”

在电影《比赛》中,李昌镐是原型人物。银幕上的故事,多半会挑选最戏剧化的片段:少年成名、世界冠军、绝境翻盘、挫败低谷。但真正的职业棋手人生,并不总是浓缩在这些“名场面”里。

更多时候,是像今天这样的一个上午——一盘元老赛,一张看起来普通的棋谱,一场对局结束时不算激动的握手,却在成绩栏里悄悄添上了“第1969胜”这一行。

如果把棋手的路拆解成阶段:天赋、努力、冠军、低谷、调整、告别,一般人能坚持到“冠军”就已经足够耀眼,而很少有人真正去“把这件事做完”。所谓“做完”,不是赢到所有人都输不起,而是当你不再是世界最顶尖的一批时,还愿意、也还能坐在棋盘前,把一盘盘棋下完,既不沉溺于过去,也不逃避当下。

李昌镐说:“我很感激也很开心还能继续下我从小就热爱的围棋。”这句话对很多普通人也有共鸣——我们也许不可能像他那样拥有世界冠军,但在各自领域里,能不能做到“哪怕不再站在最高的位置,仍然舍不得轻易离开”,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度极高的修行。

1969这个数字,在未来很可能还会被刷新。也许是他本人继续向前,也许有一天会出现另一个比他更执著、更长寿的职业棋手。但那些数字之外,真正值得被记住的,是他的这条路径:从天才少年,到统治时代的王者,再到元老赛场的多胜王——他用几十年时间,给“职业围棋人生”画了一个几乎完整的圆。

有天,这个圆终究会在某一盘棋上画下句号。但至少今天,我们还能看到他在棋盘边坐下、认认真真地下完每一手棋。对于围棋,对任何热爱一件事的人而言,这已经是最难得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