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说工作是枷锁,然后啃了8年老,今年30岁依旧不上班

发布时间:2026-06-07 16:36  浏览量:1

如果你在家庭群里问一句“谁家的孩子最出息”,我们家没人会提我弟。如果你问“谁家的孩子最让父母抬不起头”,所有人都会沉默,然后把目光投向我二叔家。

我弟,今年三十岁。他没上过一天班。

八年了。

01. 那个曾经让全家骄傲的少年

我弟叫陈屿。小时候,他是整个家族之光。

他脑子好使,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小学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三,初中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中学,高考那年以全县第二十七名的成绩考进了中山大学。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二叔在村里摆了二十桌酒席。他喝得满脸通红,举着酒杯挨桌敬:“我儿子,以后是要做大事的!”

所有人都跟着附和,“陈家祖坟冒青烟了”“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那时候的陈屿,穿着白色T恤,戴着黑框眼镜,坐在酒席上安静地笑。有人敬酒他就站起来,不多话,但礼貌周到。亲戚们都说这孩子“稳重”“有大将之风”。

谁能想到,这个“大将”,后来连战场都没上。

02. 毕业那年,他按下了暂停键

2016年夏天,陈屿毕业了。

那年就业市场就已经不太好了。他学的是社会学,一个被戏称为“不知道能干什么”的专业。同学们有的考研,有的考公,有的去做了销售、行政、人力资源。

陈屿也投了简历。他跟我说,他投了大概二十来家,收到面试通知的有七八家,最后拿到offer的有两家。

一家是做市场调研的公司,月薪五千,在佛山。一家是某教育培训机构,做课程顾问,底薪四千五加提成,在广州。

他都没去。

“五千块,在广州租房都不够。”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荒谬的事实。

“那你可以先干着,慢慢找更好的啊。”我劝他。

“姐,”他看着我,表情很认真,“你不觉得上班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吗?”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你想想看,”他说,“你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挤一个小时地铁到公司,坐在一个小格子里做你不喜欢的事,听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指挥,熬到晚上七八点下班,再挤一个小时地铁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就该睡了。第二天重复。周六周日睡两天,还没缓过来,周一又来了。”

“你不觉得这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吗?”

我当时觉得他太理想主义了。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毕业那年,月薪才三千五,租在城中村一个隔断间里,每天挤三号线挤到怀疑人生,不也这么过来了?

“你先做着,存点钱,再想以后的事。”

他没回我。

03. “我想当自由职业者”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陈屿跟我联系很少。

过年回家,我发现他瘦了。穿着一件旧卫衣,头发长到盖住耳朵,整个人蔫蔫的,没有了大学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劲头。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饭桌上,二叔问他。

“还在看。”

“看什么看?你都毕业半年了!”二叔把筷子一摔。

“爸,我想自己做一些事情。”陈屿放下碗,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想上班。我想当自由职业者。”

“自由职业?”二叔被气笑了,“自由职业是什么?不就是没工作吗?”

那顿饭不欢而散。

二婶后来偷偷给我打电话,让我劝劝陈屿。“他也不出门,整天关在房间里对着电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你跟他说说,让他找个正经工作,哪怕工资低点都行,总不能这样耗着啊。”

我找陈屿聊了一次。他在番禺一个老旧小区租了一个单间,月租一千块。房间里很乱,书桌上堆满了书,电脑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

“你在做什么?”我问他。

“写东西。我在几个平台发文章,写一些社会评论、文化随笔。”

“赚钱吗?”

“刚开始,没多少。”

“有多少?”

他沉默了一下:“上个月,两百块。”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了那句“连房租都不够”。我问他:“你打算一直这样?”

“姐,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不正常,”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但我觉得,我不想去过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头的生活。上班、升职、结婚、买房、还贷、退休、等死。这条流水线上,每个人都被打磨成一个样子。”

“你不想被打磨,但你得吃饭啊。”

“我可以吃得简单一点。”

那天我们没有谈拢。我走的时候,他送我下楼,站在单元门口跟我说:“姐,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这个“一点时间”,后来变成了八年。

04. 八个365天

八年,说起来轻飘飘的两个字,过起来是一天一天熬出来的。

最初的两年,是陈屿最难的时候。

他没收入,靠大学攒下的几千块奖学金和省吃俭用的钱撑着。一个月房租一千,吃饭控制在八百以内,手机话费五十,剩下的就是买书和偶尔出门的交通费。

他不敢社交,不敢谈恋爱,不敢生病。最穷的时候,他连楼下奶茶店十几块钱一杯的饮料都舍不得买,每次去找朋友都自带水杯。

他写的东西几乎没人看。公众号发了三十多篇文章,每篇阅读量一两百,粉丝不到五百。他给几个大号投稿,石沉大海。他尝试过做知识付费,做了两个课程,卖出去不到十份。

二叔二婶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儿子“不务正业”,在家啃老,丢人现眼。

每次过年回家,陈屿都像在受刑。亲戚们问“在哪儿上班”,他说“自己做一些事”。亲戚们追问“什么事”,他说“写作”。亲戚们的表情就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写作能当饭吃?”

“还是找个稳定工作靠谱。”

“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别让他们操心了。”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他身上。

第三年,情况开始有转机。

他的一篇文章被一个大号转载了。那是一篇写县城青年困境的文章,真情实感,戳中了很多人的心。文章火了,阅读量十万加。他的公众号一夜之间涨了两万多粉。

广告开始找上门了。第一条广告,八百块。他高兴得当天给二婶转了两百块,说“妈,我挣钱了”。

二婶在电话那头哭了。

从那以后,陈屿的路走得顺了一些。他的公众号粉丝到了五万多,每个月广告收入三四千。他开始接一些约稿,给杂志和网站写专栏,稿费一篇一千到两千。他还做了一个付费社群,教人写作,每个月又能多两千。

到第五年的时候,他的月收入已经能稳定在一万出头了。

不多,但够他在广州生活了。他搬到了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小区,合租,房租两千。他给自己买了电脑、相机、降噪耳机。他存了一点钱,不多,但够他半年不工作也饿不死。

如果你只看收入,你可能会说:“这不就是一个自由职业者吗?挺好的啊。”

但如果你看他父母的脸,你会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因为“自由职业”这四个字,在二叔二婶眼里,就是“没工作”的体面说法。没有单位,没有五险一金,没有稳定的未来。在亲戚们的评价体系里,陈屿依然是那个“啃老”的人。

“你看老李家儿子,在税务局上班,多稳定。”

“你看老张家闺女,在外企当经理,年薪几十万。”

“你看陈家那个,还在家待着呢。”

这些声音,二叔二婶听了八年。他们从最开始的愤怒、不解,到后来的羞耻、回避,再到现在的麻木、认命。他们不再催陈屿去找工作了,也不再跟亲戚们解释什么。别人问起来,就含糊地说一句“他在广州自己做点事”。

二叔老了。五十多岁的人,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驼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喝酒就吹儿子,更多时候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换台,看电视,换台。

陈屿有一次跟我说:“姐,我是不是很不孝?”

我没回答。

“可是我不想为了让他们安心,就去过我自己不想过的生活。那是对他们的孝,还是对我的残忍?”

我说:“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先去找一份工作,哪怕兼职,至少让他们不那么担心。”

“我试过,”他说,“我去年去面试了一家新媒体公司,做编辑。面试官问我‘你怎么解释这几年的空窗期’,我说我在做自由撰稿人。他看了我的作品,觉得还不错,说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但要从基础岗做起,工资六千。”

“然后呢?”

“然后我就没去。”他说,“我算了一下,六千块,扣掉税和社保,到手五千多。我要每天通勤,要坐班,要听指挥,要做很多我不喜欢的事。我现在自己干,一个月能赚一万多,时间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去?”

我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因为从纯理性的角度,他说的是对的。但从另一个角度,他又好像错过了一些东西。

05. 工作的意义,不只是赚钱

我常常在想,工作到底是什么?

对大多数人来说,工作首先是谋生的手段。为了吃饭,为了房子,为了孩子,为了老了以后有口饭吃。为了这些,我们可以忍受不喜欢的事,忍受不喜欢的人,忍受枯燥的日常。

但也有一些人,比如陈屿,他们把谋生的底线压得很低。低到可以租一千块的房子,低到可以不买新衣服,低到可以不去餐厅吃饭,低到可以没有社交、没有娱乐。

当一个人的欲望低到这种程度的时候,“谋生”这个压力就消失了。他不再需要为了一口饭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然后问题就变成了:当你不必为生存而工作,你还会选择工作吗?

陈屿的选择是“不”。他选择把时间花在阅读、写作、思考这些他喜欢的事情上。

但这是“工作”的全部意义吗?

工作还有一个功能,是它把人和人联系在一起。你在一个组织里,有同事,有上级,有下级,有客户。你和他们协作、沟通、冲突、和解。这些互动,是成长的催化剂。

一个人待久了,会失去一些东西——被挑战的机会,被否定的机会,被逼着走出舒适区的机会。

陈屿的文字,我看过。功底扎实,思考有深度,但读多了会发现,他的文章里缺少一种东西——来自真实世界的摩擦。他的世界是自洽的,但也是封闭的。他没有被甲方刁难过,没有被老板骂过,没有被同事背叛过,没有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崩溃大哭过。他的人生经历,止步于大学校园。

这不是他的错,但这是他的局限。

06. 三十岁了

今年过年,陈屿三十岁了。

年夜饭上,二叔开了一瓶茅台,是陈屿去年给他买的。二叔倒了一杯,慢慢喝,忽然说了一句:“三十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二婶赶紧打圆场:“三十怎么了?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

“我没说结婚。”二叔放下酒杯,“我说的是,三十了,该有个正经事了。”

陈屿没说话,低头夹菜。

我看了看他。三十岁的陈屿,比二十岁的时候老了一些。眼角有了细纹,头发不像以前那么浓密了,戴着眼镜的脸看起来有些疲惫。但他整个人的状态是松弛的,没有那种被生活压垮的紧迫感。

他吃完了饭,帮二婶收拾了碗筷,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看消息。

我坐过去:“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写啊,”他说,“我最近在写一本书,关于中国县城青年的生存现状。出版社已经签了,预计明年底出。”

“能赚钱吗?”

“版税不多,但我更在意的是这本书能不能做出来。”

“那以后呢?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吧?”

“为什么不能?”他看着我,表情认真的,“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我想了想。

他不用早起挤地铁,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应付难缠的客户,不用在酒桌上陪笑,不用担心被裁员。他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阅读、写作、思考。他身体健康,精神富足,没有债务,也没有房贷。

他过得比大多数上班族轻松,也比大多数上班族快乐。

“可是你没有社保,没有公积金,没有稳定的未来。”我说。

“社保我自己在交,交的是灵活就业那种。公积金我不需要,我不买房。”他顿了顿,“姐,你说的‘稳定的未来’,是什么?”

我愣住了。

“是有一套房子?是有一份干到退休的工作?是一个美满的家庭?”他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想要。我不需要房子,因为我不打算在城市扎根。我不需要稳定工作,因为我有能力在任何时候找到事情做。我不需要家庭,因为我不适合结婚。”

“你怎么知道你不适合?”

“因为我没办法对任何人承诺‘永远’。”他说,“我连明天的事都不确定,怎么承诺一辈子?”

我无话可说。

07. 谁定义了“正常”?

陈屿的故事,如果放在十年前,大概会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反面教材。

但放在今天,他的选择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理解。

这几年的社会环境变了。大厂裁员、职场内卷、35岁危机、考公热、降薪潮……这些词每天都在刷屏。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发现,那条曾经被无数人走过的路,已经走不通了。

于是,一些人开始寻找别的路。

有人做数字游民,有人做自由职业,有人回到老家做一份清闲的工作,有人干脆在家躺平。

陈屿走得更早,也更决绝。

他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毕业那天起,他就决定不走“上班”这条路。他用八年时间,证明了一件事——一个人可以不依附任何组织,仅凭自己的技能和头脑,体面地活着。

但他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他没有同事,没有职场友谊,没有团队作战的体验。他没有经历过那种为一个项目通宵达旦、最后一起庆祝的酣畅淋漓。他没有被升职加薪肯定过,没有被同事认可过,没有被领导赏识过。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代价。

陈屿前两天给我发了张照片。他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边是一杯茶。阳光很好,他的表情很安详。

“姐,你看,这就是我的生活。”他在微信里说。

我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也许我们这些“正常人”,才是不正常的那个。

我们被社会时钟推着走,在什么年龄做什么事,不敢慢一步,更不敢停下来。我们买自己买不起的房子,背自己背不动的房贷,生自己养不起的孩子,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我们活成了别人期待的样子,唯独没有活成自己。

陈屿不一样。他活成了自己。

哪怕这个“自己”不被理解,不被认可,不被主流接纳。哪怕这个“自己”要承受父母的失望、亲戚的冷眼、社会的嘲讽。他不在乎。或者说,他在乎,但他选择不在乎。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当他说“工作是一种枷锁”的时候,他不是在逃避,而是在陈述一个他深信不疑的事实。那个枷锁,很多人戴了一辈子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他意识到了,所以他摘了。

代价是,他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

08. 他不是在啃老

我要替陈屿说一句公道话——他没有在啃老。

从第三年开始,他就没有再花过父母一分钱。他的房租、吃饭、社保、日常开销,全是他自己挣的。他每个月还给二婶转一千块,说“妈,这是给你们买菜的钱”。

二婶不要,他硬给。

“我挣得不多,但够用了。你们别担心。”

二婶把这些钱存着,一分没花。她跟二叔说:“等哪天他需要了,我再还给他。”

陈屿的“不上班”,和那种躺在家里打游戏、刷视频、靠父母养老金过活的“啃老族”不是一回事。他在工作,只是他的工作场所不在写字楼里。他的工作是阅读、写作、思考、创造。

这些事,在很多人眼里“不是正经事”,但它们是正经事。它们是这个社会运转的底层逻辑——没有阅读和思考,就没有文化;没有文化和创造,这个社会就是一具空壳。

陈屿不是社会栋梁,但他也不是社会蛀虫。

他只是一个选择了不同活法的普通人。

我二叔二婶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接受陈屿的选择。他们还是希望他能找一个“正经工作”,有一个“稳定未来”。这是他们那一代人根深蒂固的价值观,改不了。

但他们也慢慢学会了不催了。

二婶跟我说:“他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只要他健康,开心,就行。”

这句话从一个一辈子都在操心儿女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分量不一样。这不是放弃,是接纳。接纳自己的孩子选择了一条她看不懂的路。

陈屿今年三十岁了。他还会继续这样生活多久?五年?十年?一辈子?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规划太远的事,”他说,“我只知道明天我还会六点半起床,泡茶,读书,写字。后天也一样。”

“你不怕将来后悔吗?”

“怕。”他说,“但我不怕选错,我怕的是,连选都不敢选。”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有点羡慕。

羡慕他那份笃定,羡慕他那份从容,羡慕他三十岁了,眼睛里还有光。而我们这些在职场里摸爬滚打的人,眼里的光早就被磨没了。

也许,他才是对的。

也许,工作真的是枷锁。

也许,不上班也可以过得很好。

也许,我们对“成功”的定义,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