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李党争”斗了40年，到底斗什么？一群职业喷子对实干家的围剿

大中三年十二月，崖州。63岁的李德裕躺在简陋的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椰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是大唐的太尉、卫国公，辅佐唐武宗缔造会昌中兴，击败回鹘、平定泽潞，

是晚唐最后一位能挽狂澜于既倒的宰相

。可他最后死在了万里之外的蛮荒之地，尸骨都没能回到中原。

他的死，标志着持续40年的牛李党争正式落下帷幕。以牛僧孺、李宗闵为首的牛党获得了最终胜利。

可这场胜利，没有给大唐带来任何好处。李德裕死后不到五十年，黄巢起义爆发，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就此走向灭亡。

很多人说牛李党争是寒门士子与门阀士族的政见之争，可真相是，这场持续四十年的朝堂乱斗，从来没有什么主义，只有生意。

它其实就是一群只会空谈的职业喷子

，对一位真正实干家的疯狂围剿。

安史之乱后，大唐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盛世王朝变得千疮百孔。朝堂之上，两股势力正在悄然崛起。

一股是山东士族出身的官僚

，他们世代为官，熟悉政务，主张强化中央集权，打击藩镇势力。另

一股是科举出身的寒门士子

，他们通过考试进入官场，互相援引，形成了庞大的利益集团。

元和三年，唐宪宗下诏举行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考试。

这是一次选拔人才的制举考试

，成绩优异者可以直接获得提拔。

牛僧孺、李宗闵、皇甫湜三位年轻士子走进了考场。他们在对策中言辞激烈，大肆批评朝政，矛头直指当时的宰相李吉甫。

考官杨於陵、韦贯之觉得三人才华出众，将他们定为上等，

上报给了唐宪宗

。

李吉甫得知后大怒，他跑到唐宪宗面前哭诉，说这三个人和考官有私交，是故意借机攻击自己。

唐宪宗听了李吉甫的话，将杨於陵、韦贯之等人贬出京城，

牛僧孺、李宗闵也没有得到任何提拔

，只能到地方担任小官。

这件事就是史上著名的元和三年制举案，它没有解决朝政的弊端，反而在朝堂上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缝。

从此，以李吉甫之子李德裕为首的李党，和以牛僧孺、李宗闵为首的牛党，

开始了长达四十年的对喷

。

双方只要一上台，

第一件事就是把对方的人全部贬出京城

，然后全盘推翻对方的所有政策。不管政策对国家有没有利，只要是对手提出来的，就一定要反对。

文宗大和五年，发生了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吐蕃维州守将悉怛谋，率领全城军民向唐朝投降。

维州是西川通往吐蕃的战略要地，地势险要，被吐蕃占据了四十年。剑南西川节度使李德裕得知消息后，立刻派兵进驻维州城，然后上奏朝廷，请求趁机出兵，直捣吐蕃腹地。

李德裕在奏折中写道：

欲遣生羌三千，烧十三桥，捣西戎腹心，可洗久耻，是韦皋没身恨不能致者也！

这是唐朝收复河西的绝佳机会，朝廷百官看完奏折后，都觉得应该批准李德裕的请求。可这个时候，宰相牛僧孺站了出来，坚决反对。

牛僧孺对唐文宗说：

吐蕃疆域广阔，四面各万里，失去一个维州，无损于它的国力。近年来大唐和吐蕃修好，约定共同削减边防兵力。

朝廷对戎夷的政策，一向以信义为上。如果我们接受悉怛谋的投降，吐蕃就会以此为借口，出兵攻打长安。到时候，就算得到一百个维州，又有什么用呢？

唐文宗本来就没有主见，听了牛僧孺的话，立刻下诏，命令李德裕将维州城还给吐蕃，同时把悉怛谋和他的部下全部押送回吐蕃。

李德裕接到诏书后，悲愤交加。他多次上书朝廷，请求收回成命，可都被驳回。最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悉怛谋等人被押走。

吐蕃人得到悉怛谋后，在边境上将他和他的部下全部残忍杀害，连老人和孩子都没有放过。

这件事就是史上著名的维州事件

，它让唐朝失去了收复河西的最好机会，也让边境将士寒了心。

牛僧孺之所以反对接受维州投降，也不是为了什么国家信义。他只是不想看到李德裕立下大功，威胁到自己的宰相位置。为了打压政敌，他不惜出卖国家利益，牺牲数千军民的性命。

维州事件后，朝野上下一片哗然，很多人都指责牛僧孺误国。唐文宗也渐渐看清了牛僧孺的真面目，将他罢相，调出京城。

但牛李党争并没有因此结束

，反而愈演愈烈。

开成五年，唐武宗李炎即位。

他早就看不惯牛党的空谈误国

，即位后立刻将李德裕召回京城，任命为宰相。

李德裕终于迎来了施展抱负的机会，他上台后，首先整顿吏治，裁汰冗官，然后大力打击藩镇和宦官势力。在他的辅佐下，

大唐出现了难得的中兴局面

。

会昌二年，回鹘被黠戛斯击败，部落南逃，入侵唐朝边境。回鹘乌介可汗率领十万大军，驻扎在大同军以北，要求唐朝割让土地，供给粮食。

朝廷上下一片恐慌，很多大臣都主张妥协求和。李德裕力排众议，坚决主张出兵反击。他制定了周密的作战计划，任命石雄为前锋，率领精锐骑兵夜袭回鹘大营。

石雄不负众望，在杀胡山大败回鹘军队，斩杀回鹘骑兵一万多人，俘虏两万多人，

还迎回了被回鹘掳走的太和公主

。乌介可汗只带着几百名骑兵逃走，回鹘从此一蹶不振。

会昌三年，昭义节度使刘从谏病死，他的侄子刘稹想要效仿河朔三镇，世袭节度使职位。朝廷很多大臣都觉得，回鹘的战事刚刚结束，国力不足，

应该同意刘稹的要求

。

李德裕再次站出来，坚决主张讨伐。

他说：“泽潞事体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习乱已久，人心难化。泽潞近处心腹，一军素称忠义，如果纵容他们，各地藩镇都会纷纷效仿，朝廷就再也无法控制地方了。”

唐武宗采纳了李德裕的建议，调集各路军队，讨伐昭义镇。李德裕坐镇中枢，指挥调度，只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平定了泽潞之乱，斩杀了刘稹。

平定泽潞之乱，极大地提高了朝廷的威望，震慑了各地的藩镇。李德裕也因为功劳卓著，被封为太尉、卫国公，达到了人生的顶峰。

在李德裕执政的六年里，唐朝国力显著提升，百姓生活安定，史称

“会昌中兴”

。

这是晚唐最后一次真正的复兴，如果李德裕能够继续执政，

大唐或许还能延续几十年的国祚

。

会昌六年，唐武宗李炎因服用丹药去世。在宦官的拥戴下，

唐宣宗李忱即位

。

唐宣宗一直对唐武宗和李德裕心怀不满，他即位的第二天，就罢免了李德裕的宰相职务，将他贬为荆南节度使。消息传出，

朝野上下莫不惊骇

。

李德裕被贬后，

牛党成员被召回京城

。白敏中、令狐绹等人先后担任宰相，

开始对李党进行疯狂报复

。

他们罗织罪名，将李党成员全部贬出京城。凡是李德裕执政时推行的政策，不管好坏，全部废除。就连平定泽潞之乱的功臣，也都被他们贬官流放。

大中元年，白敏中指使人诬告李德裕在平定泽潞之乱时，贪污受贿，枉杀无辜。唐宣宗不问青红皂白，将李德裕贬为潮州司马。

大中二年，李德裕再次被贬为崖州司户参军。崖州就是今天的海南三亚，在当时是蛮荒之地，瘴气弥漫，

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

李德裕带着家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了崖州。他在崖州生活了一年多，期间写下了很多悲愤的诗篇。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登崖州城作》：

独上高楼望帝京，鸟飞犹是半年程。青山似欲留人住，百匝千遭绕郡城。

这首诗道尽了他对长安的思念，也道尽了他内心的绝望。

大中三年十二月，李德裕在崖州病逝，终年六十三岁。他死后，他的家人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还是当地的百姓凑钱，才将他草草安葬。

李德裕的死，

标志着李党的失败

。牛党终于赢得了这场持续四十年的党争，但他们赢了权力，输了天下。

牛党执政后，只会结党营私，互相攻讦，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国家。藩镇势力重新抬头，宦官专权愈演愈烈，百姓生活苦不堪言。

大中十三年，唐宣宗去世。仅仅过了二十四年，黄巢起义就爆发了。起义军攻破长安，建立了大齐政权。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就此名存实亡。

结语

牛李党争四十年，没有赢家。

李德裕用自己的一生证明，实干永远干不过空谈。他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最后反倒落了个身败名裂、客死他乡的下场。

而那些只会互相攻讦的牛党成员，赢得了一时的权力，也亲手埋葬了大唐王朝。

任何事情都不会同情弱者，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误国者。四十年的朝堂乱斗，耗尽了大唐最后的元气，也留下了一个千古教训：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