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早期企退员工发声：吃最多的苦，享最少的福！

前几天回了趟老厂区家属院，那地方现在破败得不成样子，红砖楼墙皮掉了一大片，楼道里堆满了舍不得扔的旧物件。碰见我爸当年的老同事李叔，七十多岁的人了，正蹲在门口修一把旧雨伞，伞骨子都锈得不成样了还在折腾。

我问他怎么不去换把新的，他笑了笑说还能用，省点是点。

李叔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进厂的，那时候能在国营工厂上班，全家人都跟着脸上有光。他干的是翻砂工，车间里热得像个蒸笼，夏天身上从来没干过。后来厂子改制，他算是熬到了退休，现在每个月养老金两千出头。老伴儿走得早，自己一个人过，儿女都在外地打工，一年回来一两次。

跟他聊了一下午，有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他说，咱这一辈子，年轻时候出大力流大汗，到老了就剩下这点钱，去趟医院回来算半天账，想给孙子包个红包都得掂量掂量。

这话听得我心里难受，但更让我难受的是，李叔不是个例。他身后站着一大群人，他们的经历出奇地相似。

这群人就是早期的企业退休职工，尤其是那些在九十年代前后退休的老工人。

要理解他们今天面临的处境，得先把时间往回倒三四十年。那时候国家的社会保障制度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现在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当年企业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不是由社保基金发的，是各个企业自己负担的。厂子效益好，退休工人日子就好过点。厂子效益差，退休金可能都发不出来。等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国有企业改革大面积推开，有些厂子关了，有些厂子卖了，有些厂子重组了。在职的工人面临下岗再就业，已经退休的工人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原来的厂子没了，他们该找谁领退休金？

后来国家建立了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把退休人员的养老金逐步纳入社保体系，这是一项了不起的改革，救了多少人的急。但一个客观事实是，早期退休的那批人，由于当时工资水平低、缴费年限的计算方式跟现在不一样，加上那些年在厂里工作的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实际缴纳养老保险费，而是被视同缴费，这导致他们的养老金起算基数普遍偏低。

说白了就是，他们在最身强力壮的年纪，拿的是几十块钱的工资，等到退休的时候计算养老金所依据的工资基数远远低于后来的退休人员。再加上养老金调整虽然每年都在涨，但基数低的人涨的绝对额就少，年复一年，差距就这么拉开了。

有人可能会说，养老金不是每年都在调吗，怎么还会少。养老金调整有一套固定办法，其中有一部分叫挂钩调整，跟个人原来的养老金水平挂钩。原来基数高的人，挂钩部分涨的就多。原来基数低的人，挂钩部分涨的就少。再加上定额调整虽然人人一样，但对低基数的人来说，这点平均主义的雨露远远填不平基数差距带来的鸿沟。

这就造成了一个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现象，那些在计划经济年代为国家工业体系打下地基的人，那些在机器轰鸣声中落下一身职业病的人，他们的晚年生活质量，反而不如后来某些退休人员。

说这些不是要拉对立，更不是在挑动谁跟谁之间的矛盾。每个年代的退休人员都有各自的不容易，后来的退休人员赶上了经济高速增长期，工资基数上去了，缴费年限也长了，这是时代发展的红利，理所应当。

但问题在于，早期企退人员的那段特殊历史经历，似乎正在被渐渐淡忘。他们当年吃的苦，是今天在空调房里工作的人很难想象的。那时候没有什么劳动保护的概念，有毒有害工种多了去了，粉尘、噪音、高温、化学品，哪个车间没几样。很多老工人到了晚年，肺不好、关节不好、听力不好，这些职业病跟着他们一辈子，看病吃药的费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些实实在在的开支，并没有在他们的养老金里得到充分的体现。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就是当年很多企业退休人员住的是厂里分的房子。厂子效益好的时候，水电暖还有人管。后来企业改制了、破产了，这些家属院就变成了三不管地带。房子漏水自己修，管道坏了找谁都没用。有些地方搞了棚户区改造，条件改善了一些。但还有不少老工人至今住在那种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楼里，厨房和卫生间共用，楼梯窄得两个人侧身才能通过。

他们不是不想改善居住条件，是这点养老金除了吃饭看病，真的不剩什么了。

再往深处想想，这群人现在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医疗开销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有些人已经需要请护工或者考虑去养老机构了。可手里那点积蓄和每月那点养老金，在护理费用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子女如果能搭把手还好，但很多老工人的子女也是普通打工者，收入不高，还得养自己的小家。有的子女甚至也经历过下岗或者被裁员，自己生活都紧巴巴的。老的不想拖累小的，小的想孝顺却有心无力，这种两难在底层家庭里很普遍。

这些年国家其实也在关注这个问题，不少政策都在向早期退休人员倾斜。比如每年养老金调整的时候，很多省份的方案里专门有一项倾斜政策，给年龄大的、养老金偏低的人员额外多加一些。再比如针对企业退休人员中的高龄老人，各地不同程度地发放高龄补贴。还有对困难企业退休人员的医保补贴、取暖补贴、节日慰问金等等。

但这些措施惠及面有限，而且分散在各个政策里，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享受、能享受哪些。李叔就是这样，我问他知不知道有高龄补贴，他一脸茫然，说没听说过。后来我帮他一查，他们当地确实有，七十岁以上就有，他早就符合条件了，只是一直没人告诉他，他自己也不会查。

信息不对称，在老年群体里太普遍了。政策是好政策，但最后一公里有时候就是跑不通。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是养老金的地区差异。同样是在工厂干了一辈子，东南沿海发达城市的退休工人，养老金可能有三四千甚至更高一些。中西部老工业基地的退休工人，可能就两千左右。这跟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保基金收支状况直接相关，不是哪个人能左右的。但那些老工业基地恰好是当年国家重点投资、老工人扎堆的地方，他们年轻时把最好的年华献给了国家重工业建设，到老来却因为地方财力有限，退休金比发达地区的同行少了一大截。这种地域间的不平衡，是历史的欠账，也是现实中的一道难题。

有人问，既然问题这么多，那该怎么办。

说实话，这不是一篇文章能解决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的。养老金制度的完善需要时间，需要经济持续发展，需要财政投入，需要制度设计的精细化。但有一点是可以立刻做的，就是让更多人知道这群人的真实处境。

发声不是为了诉苦，是为了让这段历史不被遗忘。今天在公园里跳广场舞、在旅行社报名出游的退休群体里，也应该有这些老工人的身影。他们也该有体面安逸的晚年，而不是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讨价还价，在医院交费窗口反复计算着哪张卡里还能刷出多少钱。

还有一件实实在在的事，是给这些老工人和他们的子女提个醒。国家这些年出台的很多惠民政策，比如高龄补贴、困难老年人补贴、适老化改造补贴、长护险试点等，只要符合条件的，一定要主动去问去申请。这些政策不会自动找上门，但只要你主动去社区、去街道、去民政部门窗口问，大概率能问出一些你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另外就是关于医保的使用。现在很多地方的门诊慢特病报销政策已经很不错了，但有些老人不知道自己的病能申请慢特病待遇，一直在自费买药。去医保局问一嘴，把该办的待遇办下来，一年能省不少钱。

这些事子女们完全可以帮老人跑一跑，花半天时间，可能换来的是老人以后好几年省心。

说到底，早期企退人员的事，关系到几千万人的晚年。他们当中有大国工匠，有普通工人，有人默默无闻地拧了一辈子螺丝，有人在炼钢炉前被烤了几十年。这个国家从站起来到富起来，有他们的一份力。现在国家在一天天变好，日子在一天天变富，这些人理应分享到发展的成果，而不是被甩在后面。

最近几年有一个变化值得欣慰，养老金全国统筹在一步步推进，这对养老基金压力大的地区是个好消息，对养老金水平偏低的退休人员来说，长期看也有助于缩小地区差距。再比如个人养老金制度的推开，虽然跟已经退休的老人直接关系不大，但说明养老保障体系在往多层次方向发展。这些制度建设的进步，需要时间，但方向是对的。

把目光拉回到李叔那把破伞上。他后来还是没舍得扔，说是等天晴了再找根铁丝把骨架绑一绑还能将就着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把伞就像他们这代人的缩影，经历过风雨飘摇，骨架已经生锈变形，但还在撑着，能挡一点是一点。

可他们不该只是撑着，他们该有人给他们换把新伞了。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老工人长辈，他们的晚年生活过得怎么样？你觉得现在还有哪些政策可以让早期退休人员的日子更好过一点？欢迎在评论区说说你的所见所想，咱们一起聊聊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