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了比上班还累？70后新型“职业”：儿子的终身免费保姆

上周陪闺蜜去银行转账，她咬着嘴唇输密码时手都在抖。一百五十万，定期存款没到期，硬是亏着利息取出来——给儿子凑省会房子的首付。柜台玻璃映出她眼角的细纹，我突然想起她二十年前举着两岁儿子照片炫耀的模样：“看我家的建设银行！”

这话现在听来真是黑色幽默。我们这代70后，当年生儿子时谁没听过“养儿防老”的吉利话？如今人到中年才品出滋味：建设银行是真要你一辈子搞建设，直到把六个钱包都建成毛坯房。

我表姐夫妻都是中学老师，一辈子省吃俭用存下两百来万。前年双胞胎儿子毕业，一个要留学，一个要创业，老两口把存款分成两半打过去。上个月表姐夫做小手术，两万块手术费还是找我周转的。视频里两个儿子都挺急：“爸你怎么不早说？”可卡里的钱早换成纽约的学分和杭州的办公室租金了。表姐苦笑着摆弄输液的管子：“现在才懂，儿子是优质资产，但咱们是小股东，只有追加投资的义务，没有分红的权利。”

更扎心的是钱出去了，人还得跟上。同事孙姐刚退休就被“征调”去上海带孙子。原本在老家早晨打太极晚上跳广场舞的日子，变成清晨六点挤地铁去买菜，下午蹲在儿童游乐区外刷手机等孙子放学。有次她发烧到三十八度五，儿子加班到十点，儿媳妇在赶项目，她硬是抱着哭闹的孙子在客厅坐到半夜。微信群里她发语音声音沙哑：“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发挥余热’——就是把你最后那点热乎气儿都榨干净。”

而那些孩子真闯出去的，家里倒是清净，静得让人心慌。楼下王工的儿子在硅谷，老两口学会倒时差视频：那边阳光刺眼，这边夜深人静。去年王工胆结石手术，儿子打回来三千美金说请护工。钱到账的短信亮起时，护士正扶着王工上厕所。老太太后来红着眼睛说：“当年送他上国际班，一年学费够请三年护工。”

当然也有“幸运”的。像我发小儿子在县城当公务员，结婚就住隔壁小区。可上周喝酒时他吐真言：每天下班必须先去父母家“点卯”，媳妇因为婆婆总不敲门进卧室吵过好几回。“现在每次掏钥匙开门，都觉得自己像在打卡上班。”他苦笑着转酒杯，“父母觉得这是福气，我这是被亲情‘软监禁’了。”

这代人多半还守着老观念：房子迟早是儿子的，钱早晚要给儿子。但隔壁单元李阿姨的故事让人后背发凉。三年前把拆迁款全给儿子换了复式，去年查出肺癌，儿媳妇委婉问能不能去住养老院——“主要是孩子要考学，家里化疗味道大。”李阿姨现在租老破小住，每月靠退休金付房租买药。有次在菜市场遇见，她捏着皱巴巴的塑料袋说：“早知道留二十万，现在能买多少尊严。”

倒不是儿子们都白眼狼。很多孩子也累——省会三十年的房贷，孩子国际幼儿园的学费，老板半夜发的开会通知。他们被生活拽着往前狂奔，回头接父母一程的力气，早就在地铁通勤里挤散了。就像我儿子有次喝多了哭：“妈，我不是不想陪您，是每天下班开到车库，得在车里坐十分钟才有力气上楼。”

所以现在咱们这拨人见面，聊天的结尾总是默契地落到体检报告和养老金上。张姐报了个老年油画班，刘哥每周去河边钓鱼雷打不动。不是不爱孩子，是终于看清：父母与子女这场缘分，说到底是一程目送。你能给的最后礼物，或许就是把自己照顾好，别让那把老骨头，成为他们中年危机的最后一个砝码。

昨天看到楼下有个阿姨推着婴儿车哼歌，车里坐着咿呀学语的小孙女。阳光把她的白发染成金色，她忽然抬头对我说：“带孙子比带儿子开心——这个到点就能还回去。”我们都笑起来，笑着笑着心里发酸。这代人在传统和现代的夹缝里，终于活明白了：所谓父母子女，不过是他借你而来，你送他远行。而所有的“防老”，最终都得落回自己身上——存够钱，养好心，练就好身体。就像老家门口那棵老槐树，年年给鸟搭窝，风雨来了，还得自己把根扎深。

说到底，养儿子这场人生投资，早该从“指望分红”切换到“享受过程”。当你不再数着付出等回报，那些他童年塞进你手心的糖，青春期别扭的关心，成年后匆忙朋友圈里的点赞，忽然都成了净值。父母的爱从来是单行道，但聪明的人，都懂得在路边给自己修个服务区——加满油，补好胎，剩下的路，各自精彩才是最好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