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析:当今中国,城市中的“乞讨者”为何让许多人怀疑和讨厌?

发布时间:2026-01-09 04:39  浏览量:4

文/保明

地铁站内,有人手持伪造诊断单声泪俱下“卖惨”,转身就换个“悲情身份”继续乞讨;十字路口,健全男子穿梭车流敲窗索钱,不给就纠缠不休;商圈街头,有人穿网购外卖工装谎称家人重病,实则以此牟利……如今,城市乞讨者早已跳出“生活无着、亟需救助”的单一标签,反而常与“怀疑”“反感”挂钩。2025年上半年民政部发布的地方救助数据汇总显示,主动接受救助站帮扶的流浪乞讨者占比不足30%,而“职业乞讨”“乞讨诈骗”相关投诉量同比2024年上涨18.7%。这种矛盾背后,是真假乞讨的难辨、越界行为的侵扰,更是社会信任的消耗,其根源值得深度剖析。

一、 身份造假:“卖惨表演”透支善意,消解社会信任

职业乞讨者的“虚假贫困秀”,是公众产生怀疑的核心原因,靠信息不对称牟利的行为,严重侵蚀了社会信任基础。

(一) 虚构困境:编悲情剧本,装弱势身份

1. 家庭悲剧反复“演”:2025年5月,多名网友曝光中部某省会城市一名中年男子,在地铁轮换“家人重病”戏码跨省行骗,经查其家境良好,所谓困境全系捏造。

2. 冒用职业骗同情:2025年9月,西北某城市警方查处一起案件,嫌疑人网购外卖工装编造家人重病谎言骗钱,最终因诈骗被治安拘留。这类行为不仅骗财,还抹黑外卖骑手群体,让真正遇困的从业者求助时遭人质疑。

3. 伪装残疾博眼球:华东某地级市警方曾查处一名“马路乞丐”,他常年在路口装衣衫褴褛、行动不便的样子,实则四肢健全,只因“怕苦怕累”把乞讨当营生,最终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

4. “乞讨专业村”组团牟利:部分地区出现乞讨产业化的“专业村”,村民组团进城分工明确——有人编“悲情剧本”,有人准备假病历等道具,有人蹲守人流密集点,所得钱款按比例分成。这种规模化造假,让公众意识到街头乞讨可能是有组织的骗局。

(二) 境遇反差:人前装穷叫苦,人后生活奢侈

1. 乞讨时潦倒,私下里潇洒:多地网友曝光,一些乞讨者白天街头装可怜,晚上却出入餐馆、坐网约车,甚至名下有房有车。这种强烈反差,让曾经施舍过的人倍感被欺骗,进而对所有乞讨者产生抵触。

2. 拒绝正规救助,露职业本质:我国自2003年起实施救助管理制度,为生活无着者提供食宿、医疗、返乡等帮助,但职业乞讨者大多拒绝救助。2025年1—4月,东南沿海某市民政部门救助流浪乞讨人员399人次,主动求助者不足10%——对他们而言,街头乞讨收入远高于救助标准。

3. 跨城流窜乞讨,躲监管查处:职业乞讨者流动性极强,常在不同城市穿梭,避开当地集中整治。比如那名跨省行骗的地铁乞讨者,就利用跨城监管空隙,长期游走牟利。

(三) 信任崩塌:善意被利用,真困难者遭殃

社会心理学的利他行为理论指出,人们愿意施舍,本质是希望帮助能真正起效,同时获得自我认同。但职业乞讨者的欺骗,让这份期待彻底落空——施舍者发现善意被滥用,愤怒又失望,慢慢形成“所有乞讨者都是骗子”的刻板印象。

更让人惋惜的是,职业乞讨者的泛滥,让真正陷入困境的人成了“牺牲品”。那些因突发疾病、家庭变故、走失流离被迫乞讨的人,哪怕拿出真凭实据,也难获公众信任。曾有媒体报道,一名因车祸致残的农民工街头求助,却被路人质疑“又是装的”,最终落寞离开。这种“一人造假,众人遭殃”的局面,让社会善意的闸门越收越紧,真正的弱者也因此失去被救助的机会。

二、 行为越界:侵扰公共空间,触碰安全底线

除了身份造假,乞讨者的各种越界行为,是引发公众讨厌的直接原因。他们的举动突破公序良俗,从“寻求帮助”变成了“制造麻烦”。

(一) 强乞硬要:纠缠不休,惹人厌烦

1. 路口拦车乞讨,险象环生:在城市十字路口、红绿灯前,部分乞讨者穿梭车流敲窗索钱,不仅干扰驾驶员注意力、极易引发交通事故,还让车主陷入“不给钱就被缠”的两难。前文提到的“马路乞丐”,就是因长期在路口纠缠驾驶人,被认定存在安全隐患而被处罚。

2. 公共场所围堵,侵犯空间:商场、餐厅、车站等人流密集地,常有乞讨者逐人讨要,紧跟顾客反复哀求,甚至拉扯衣物、挡着去路,严重侵犯他人个人空间,破坏消费和出行体验,不少人因此对这些场所心生回避。

3. 利用老幼乞讨,道德绑架:部分人把老人、孩子当作乞讨“道具”,让孩子在车流里穿梭,让老人顶着寒风烈日静坐,用弱势群体模样博取同情。这种行为不仅危及老幼安全,还让公众陷入“不施舍愧疚,施舍又怕被骗”的矛盾,反感度直线上升。

(二) 占用资源:影响市容,增加治理负担

1. 霸占黄金地段堵路:地铁口、公交站、景区入口等黄金地段,常被乞讨者长期占据,他们铺地为席、堆放杂物,既影响城市市容,又挤占行人通行空间造成拥堵。某城市地铁客服表示,乞讨者以普通乘客身份乘车,在车厢内来回乞讨,巡查人员很难全程管控。

2. 乱扔垃圾添保洁负担:部分乞讨者在乞讨区域随意丢弃垃圾、排泄物,污染公共环境。华东某市民政局数据显示,2025年8月当地为流浪乞讨人员救助投入资金559.53万元,其中不少钱花在了街面清理、环境整治上。这种“占着公共资源还添乱”的行为,自然引发公众不满。

3. 违背文明建设,拉低城市形象:随着城市化推进,公众对整洁有序的城市环境期待越来越高,而乞讨者的乱摆乱放、强乞硬要,与文明城市形象格格不入。尤其是在旅游城市,这类行为还会影响城市口碑,让市民觉得“拖了城市后腿”。

(三) 涉嫌违法:触碰法律红线,危害社会秩序

1. 乞讨诈骗已成高发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钱的乞讨行为,本身就是诈骗。2025年上半年公安部发布的相关案件统计数据显示,全国查处的乞讨类诈骗案件同比上涨23%,前文提到的外卖工装诈骗、跨城地铁乞讨等案例,都被依法处罚。

2. 黑恶势力介入,形成犯罪链条:部分地区出现黑恶势力控制乞讨者的现象,他们通过胁迫、诱骗控制残疾人、未成年人,逼迫其上街乞讨,所得钱财全部上交。这种行为不仅侵犯弱势群体权益,还形成“招募—控制—乞讨—分赃”的犯罪链条,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3. 衍生其他违法犯罪:一些乞讨者在长期行乞中越陷越深,衍生出盗窃、抢夺等行为。有人趁路人不备偷手机、抢钱包,还有人在乞讨时观察路人行踪,给其他犯罪分子传递信息,成了城市治安的隐患。

三、 制度困境:甄别难度大,治理存在短板

公众对乞讨者的怀疑和讨厌,不光是乞讨者的问题,还和当前流浪乞讨治理的制度短板密切相关。救助和管理的矛盾、甄别机制的不足,让真假乞讨难分辨,进一步加剧了公众的负面情绪。

(一) 甄别太难:真假乞讨,傻傻分不清

1. 信息不对称,核实成本高:乞讨者的真实家境、劳动能力等信息藏得深,公众和管理部门很难查证。民政部门虽能通过身份核查确认部分信息,但对跨区域流动、故意隐瞒身份的人,甄别难度极大。

2. “表演型”乞讨太迷惑人:职业乞讨者的“卖惨”都是精心排练的,表情、台词、道具样样逼真,普通路人根本看不出破绽。就算是专业救助人员,也得多次接触、多方核实才能弄清真相,给日常治理带来诸多不便。

3. 全国信息不互通,难建长效机制:目前我国还没有统一的流浪乞讨人员信息共享数据库,地区和部门之间的信息是割裂的。流入地部门查不到乞讨者在老家的救助记录、家庭情况,只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没法从根源上治理。

(二) 治理矛盾:救助自愿性,遇上管理难题

1. 自愿救助原则,给职业乞讨留空子:我国救助制度强调“自愿”,尊重乞讨者的人身自由,可这也让职业乞讨者有了逃避监管的借口。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拒绝进救助站,继续街头牟利,管理部门却缺乏有效约束手段,陷入“整治—反弹—再整治”的循环。

2. 处罚力度偏轻,难以形成震慑:对于强乞硬要等违法行为,管理部门大多只能劝离或处以行政拘留,处罚力度不够。不少乞讨者被处罚后,不久便重返街头,甚至变本加厉纠缠路人,治理效果大打折扣。

3. 流入流出地责任不清,协同治理弱:治理流浪乞讨需要流入地和流出地配合——流出地要做好源头管控,帮有劳动能力的人就业;流入地要做好救助和秩序维护。但实际操作中,两地责任划分不明确,协同机制不健全,容易出现“谁都管,谁都管不好”的漏洞。

(三) 帮扶不足:真正困难者,难获精准救助

1. 临时救助覆盖不全:我国虽有多层次社会救助体系,但部分偏远地区、流动人口密集区的救助资源不足。一些人遭遇突发困难后,不知道有救助渠道,或者觉得流程太繁琐,只能被迫上街乞讨。

2. 就业帮扶不接地气:对于有劳动能力但缺技能的困难群体,现有的职业培训多是通用课程,和市场需求脱节。培训完还是找不到工作,部分人只能暂时靠乞讨谋生,进一步模糊了真假乞讨的界限。

3. 心理疏导服务缺失:有些乞讨者不是因为穷,而是遭遇家庭变故、心理创伤后陷入绝望,才选择乞讨逃避现实。但目前针对这类人的心理疏导服务严重不足,没法从根本上解决他们的问题,导致流浪乞讨行为反复出现。

结语

城市乞讨者引发的怀疑与讨厌,本质是“虚假谋利”与“善意期待”的冲突、“个人自由”与“公共秩序”的失衡、“制度短板”与“治理需求”的错位。职业乞讨者透支了社会信任,侵扰了公共空间,更让真正的困难者被误伤。

破解这一难题,需要多方合力:建立全国流浪乞讨人员信息共享平台,让职业乞讨者无处遁形;加大对违法乞讨的处罚力度,形成有力震慑;简化救助流程,在地铁口、车站等场所设置救助引导牌,强化就业和心理帮扶;鼓励公益组织开展精准帮扶对接,让真正困难者有处求助;引导公众理性施助,通过正规渠道传递善意。唯有如此,才能分清真假乞讨,既守护城市的秩序,又保留人与人之间的温情,重建社会信任纽带。

△互动话题:①你身边遇到过疑似职业乞讨的情况吗?当时是怎么应对的?②你觉得区分真假乞讨者,个人和政府哪个层面的努力更关键?③对于引导公众理性施助,你有哪些简单好操作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