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新疆农场,我盼当医生却被安排教小学,这成了我的终身职业
发布时间:2026-06-06 23:21 浏览量:1
文/周素芝
1973年,我在新疆兵团连队工作,这是我人生彻底转弯的一年。
在这之前,我从来不敢多想,一个天天在戈壁草场放牧、伴着羊群长大的兵团姑娘,有一天能走出草场、站上讲台,成为一名堂堂正正的人民教师。
更没有想到,这份猝不及防接住的工作,会成为我坚守一生、热爱一生的终身事业。
那年我所在的兵团连队调整岗位,首要调整的就是我们女子牧羊组。
当时组里的姐妹们年纪渐渐偏大,常年和羊群打交道,不少人还染上了布鲁氏杆菌病,身体落下了病根。
为了大家的健康着想,连队决定对我们牧羊组的姑娘们统一调换岗位。
当时组里几名家庭成分好的姐妹,有幸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开启了全新的人生道路。
而我心里一直藏着一个心愿,盼着能做一名白衣天使,能治病救人、守护大家的健康,我满心期待能被分配到医务岗位。可谁也没想到,连领导找我谈话,安排我接手连队小学的教学工作。
那一刻我完全猝不及防,心里又忐忑又惶恐。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没学过教学、没上过讲台,能担得起教书育人的重任吗?
可连队安排已定,我没有推脱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任务,就这样开启了我从牧羊姑娘到小学教师的人生蜕变。
第一次走进连队小学的教室,我至今记忆犹新。
几十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我,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满是认真,眼神里满满都是对知识的渴望、对外面世界的憧憬。
这些孩子土生土长在偏远的兵团连队,一辈子守着戈壁农田,大多没去过城市、没到过集镇,就连场部都少有机会踏入。大千世界、山河辽阔,他们只能从课本的字里行间去想象、去向往。
不止是孩子,他们的父辈大多也是支边青年、农垦职工,大半辈子扎根边疆,普遍文化程度不高,一辈子辛苦劳作,吃尽了没文化的苦。
看着这群天真纯粹的孩子,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他们重走父辈的老路,绝不能让他们困在戈壁、错失读书的机会。
我又转念想到,往后我自己也会生儿育女,我的孩子也会坐在教室里求学读书,如果没有认真负责的老师引路,没有知识照亮前路,该是多么遗憾又可怕的事。
那一刻,我深深读懂了教师二字的重量,教书育人,责任如山、使命在肩。
1987年,是我人生的第二次重大转折。
阔别武汉21年后,我调回了家乡,继续从事教书育人的工作。
十六岁之前,我在武汉长大,这里是我最熟悉的故乡;可二十一年的青春岁月,我全部留在了新疆兵团,我的青春、我的奋斗、我的朋友同事、一届届可爱的学生,全都扎根在那片戈壁热土。
骤然归来,身处熟悉的城市街道,心里却满是陌生与疏离。我的人脉、我的事业、我的牵挂,全都留在了遥远的北疆。人回到了武汉,心和根,却还留在兵团的土地上。
本以为回到家乡就是安稳的归宿,可等待我的,是全新的挑战和数不清的沟沟坎坎。
当时我最大的难题,就是没有正规的教师合格证书,这是我站稳讲台、立足教育行业最大的阻碍。
为了跨过这道坎,我顾不上新家未安顿妥当、生活琐碎繁杂,挤出所有休息时间,一头扎进教师合格证培训班,全力以赴备考学习。
多年的兵团磨砺早已练就了我的韧劲,文化课对我而言并不算难事。就连体育科目要求的前滚翻、后滚翻,对已是中年的我来说格外吃力,我也咬牙反复练习,硬生生全部扛了下来。
那些日子格外辛苦。每个周末的清晨,天不亮就要出门,挤着轮渡、坐着公交,从汉口跨越长江赶往武昌上课,日复一日早出晚归。
一整天奔波学习,根本无暇顾及家里的琐事,身心俱疲是常态。
累到极致想要退缩时,我总会想起在新疆的岁月。
刚结婚那几年,我和丈夫两地分居,一个人带着年幼的孩子,既要坚守讲台教书育人,又要包揽所有家务、独自拉扯孩子,那般艰难的日子我都咬牙挺过来了。如今这点求学的辛苦,又算得了什么?
是刻在骨子里的执着与坚韧,支撑着我闯过了这一关。
拿下教师资格证后,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又主动报考了武汉市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大专班,利用业余时间继续深造、提升自己。
那几年,工作、学习、考试三重压力叠加,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节奏,不断考验着我的身体和意志。
但我始终心怀底气,早年在兵团深山牧羊、旷野劳作的岁月,磨硬了我的性子,锻炼了我的体魄,磨炼了我的意志。
正是那段最苦的边疆时光,给了我直面一切风雨的勇气,让我不惧眼前所有的艰难。
如今我早已安然退休,回望归来后的几十年,我问心无愧、无怨无悔。
我早早获评小学高级教师职称,多次获评区级优秀教师,各类教学荣誉、获奖证书塞满了整整一个抽屉。
最让我欣慰的是,我的学生早已遍布四方、桃李满天下。走在街头巷尾,时常有早已长大成才的学生上前亲切问候,一声声老师,温暖了我的岁月,也让我满心自豪与满足。
从戈壁滩上的牧羊姑娘,到站稳讲台的人民教师,我完成了一场最平凡也最珍贵的人生蜕变。回首半生风雨,我无比庆幸,也无比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