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没有人文关怀的就是学校

前几天，一个老师朋友跟我说了一句话，

让我半天没缓过来。

她说：

"我发烧38度5，上完了两节课，课间去厕所吐了，然后继续上第三节。回来之后才想起来，我好像没给自己倒过一杯水。"

我问她为什么不请假。

她说："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个教了十几年书的老师，

病成这样，

却不知道怎么跟学校说"我今天需要休息一下"。

我们每天站在讲台上，

教孩子要学会换位思考，要有同理心，要尊重别人的感受。

但这个系统本身，

很多时候，是最不懂这些的。

先说说咱们老师。

请个假这件事，请之前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课谁来代？

哪节课影响最大？

搭班老师会不会有意见？

领导那边怎么开口？

病到最后，反而觉得"算了，撑着上课比解释一圈省事"。

身体不是你的本钱，是工具，是耗材。

嗓子哑了？喝口水接着说。

腰疼？坐着改完这摞作业再说。

体检报告出来一堆小问题，

大家心照不宣，当老师的，谁没点职业病。

还有时间这件事。

没课回家不叫下班，叫"暂时离开学校"。

晚上九点的消息你得回，周末的会议你得去。

更难受的是情绪。

家里出了事，心里乱得很，

但走进教室那一刻，必须切换状态。

因为，不能把情绪带给学生。

再说说孩子。

上课铃声一响，什么都得停。

孩子刚刚被批评，

眼圈还红着，泪没擦干。

铃声一响，马上进入下一堂课。

没人问他现在还好吗？

不是老师不想问，是真的没有那个空档。

四十个孩子，一节四十分钟，

进度要赶，内容要讲，

哪有时间停下来，

等一个孩子把情绪理顺？

还有"标准答案"这件事。

孩子觉得这道题可以这样理解，老师说评分标准上是这样规定的。

慢慢地，孩子学会了：

自己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写出来的东西对不对。

有个性，很多时候的意思是不好管。

时间也是。

几点到校、课间几分钟、几点交作业，

全部卡死。

连上厕所都有人在门口催，

"快点，快回去坐好，下节课要考试了。"

孩子不是在成长，是在被"生产"。

家长那边也一样。

有家长想跟老师聊聊孩子最近的状态，

但老师一个班四五十个学生，

一个家长聊十分钟，四十个就是将近七个小时，怎么可能？

所以很多话只能在群里说，说了也不一定能被看见。

孩子家里出了变故，状态跌得厉害，

家长希望学校能多照顾孩子一段时间。

但系统首先看的是：

成绩怎么保？考核怎么算？

不是老师冷血，是系统没留出这个接口。

写这些，不是要否定所有学校，也不是说领导和老师都没有良心。

身边很多老师，私底下对孩子好得很，

会偷偷留意哪个孩子今天没吃早饭，

会在课后多问一句最近怎么样，

但这些，都是在系统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这个系统本身，

设计的逻辑就是效率优先、结果优先。

老师是执行者，学生是被塑造的对象，家长是配合方。

"人"这个字，在这套逻辑里，排得不靠前。

那我们能做什么？

改变这个系统，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事。

但在自己的教室里，在自己的课堂上，

还是有一点点空间的。

多等那个孩子一分钟，等他把话说完。

同事请假的时候，第一句话别是"那你的课怎么安排"，

而是"你先好好休息"。

外面那堵墙推不动，但里面可以暖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