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职业被全班嘲讽,高考当日警车开道接送父亲现身
发布时间:2026-04-18 17:06 浏览量:1
第一章
家长会那天,班主任让每个孩子介绍自己父母的职业。
轮到陈默,他站起来说:“我爸是狱警,我妈是中学教师。 ”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狱警? 就是管犯人的? ”
“吓死人了,你爸身上会不会有晦气啊? ”
“怪不得陈默整天不说话,原来家里是干这个的。 ”
几个男生故意往后缩,做出夸张的躲避动作。
女生们捂着嘴偷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但嘴角也弯着,没真正制止。
陈默站着,手指抠进掌心。
他早知道会这样。
上个学期,同桌李浩的爸爸因为经济问题被带走调查,后来听说判了刑。
从那时起,班里的风向就变了。
有人传谣言,说陈默爸爸就是“那个把李浩爸抓进去的狱警”。
陈默解释过,他爸根本不在那个分局,也不管经济犯。
但没人听。
“坐下吧。 ”班主任轻飘飘地说,转向下一个同学。
陈默坐下,听见后排王磊压低声音说:“以后离他远点,谁知道他爸会不会把我们也‘关’进去。 ”周围又是一阵窃笑。
那天放学,陈默最后一个走。
他在操场角落坐了半小时,才背起书包回家。
推开家门,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爸爸还没下班。
饭桌上,妈妈问:“家长会怎么样? 老师说什么了? ”
“还行。 ”陈默扒拉着米饭。
“同学呢? 没再说什么吧? ”
“没有。 ”
妈妈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爸爸回来时已经晚上九点,制服还没换下,脸上带着疲惫。
他摸了摸陈默的头,问:“学习跟得上吗? ”陈默点头。
爸爸说:“那就好。 ”转身去洗手间换衣服。
陈默看着爸爸的背影。
那身深蓝色制服,肩章硬挺,走在街上总有人多看两眼。
小时候他觉得特别威风,现在只觉得刺眼。
夜里,陈默收到李浩的短信:“明天帮我带早餐,不然我就跟别人说你爸虐待犯人。 ”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二章
第二天,陈默给李浩带了煎饼果子。
李浩接过,咬了一口,皱眉:“怎么没加辣? 再去买一个。 ”
“快上课了。 ”陈默说。
“那又怎样? 你爸不是警察吗,让他跟老师说一声,迟到没事。 ”李浩把煎饼塞回陈默手里,“快去,饿着呢。 ”
陈默站着没动。
周围的同学看过来,有人吹口哨。
王磊搭着李浩的肩:“算了,人家爸爸厉害,万一真把你‘关’起来呢? ”又是一阵笑。
陈默转身走出教室,下楼去买煎饼。
早自习铃响了,他跑回来时已经迟到十分钟。
班主任站在门口:“怎么回事? ”
“买早餐。 ”陈默说。
“给谁买? ”
陈默没说话。
班主任看了一眼教室里偷笑的李浩,摆摆手:“进去吧,下不为例。 ”
课间,陈默去厕所,听见隔间外王磊和李浩在说话。
“真使唤得动啊。 ”
“他敢不听? 我爸就是被他爸害的,他欠我的。 ”
“不过说真的,你爸那事……”
“闭嘴! ”李浩声音突然尖利,“我爸是被冤枉的! ”
水龙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淹没了后面的对话。
陈默站在隔间里,直到外面安静了才出来。
洗手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
这种使唤成了日常。
带早餐,值日帮忙打扫,体育课帮忙拿器材。
李浩越来越理所当然,王磊跟着起哄。
班上其他同学渐渐也习惯了,有时候还会凑上来:“陈默,顺便帮我带瓶水。 ”“陈默,作业借我抄一下。 ”
陈默都照做。
他不想惹事,也不想让爸妈知道。
妈妈是毕业班班主任,每天早出晚归。
爸爸最近在跟一个棘手的案子,经常半夜才回家,眼里全是血丝。
有一次陈默听到爸妈在卧室小声说话,妈妈叹气:“小默最近是不是瘦了? ”爸爸说:“高三压力大,正常。 等这案子结了,我好好陪他两天。 ”
陈默关上门,躺回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小时候爸爸带他去单位,隔着玻璃看见穿着橙色马甲的犯人整齐地坐着听课。
爸爸说:“看,他们在学文化课。 出去以后,能找个正经工作。 ”那时候他觉得爸爸的工作特别伟大。
现在他只觉得累。
第三章
第一次模拟考成绩出来,陈默年级第八十二名。
上次他还是四十五名。
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怎么回事? 成绩下滑这么严重。 ”
陈默不说话。
“是不是家里有事? ”班主任语气缓和了点,“你妈妈也是老师,她知道吗? ”
“不知道。 ”
“跟你爸爸工作有关系吗? 我听说班里有些同学……”班主任顿了顿,“如果有什么情况,你要说。 学校可以帮忙做工作。 ”
陈默摇头:“没有情况。 ”
班主任看了他一会儿,摆摆手:“回去吧。 自己抓紧。 ”
走出办公室,李浩和王磊靠在走廊栏杆上。
李浩走过来,胳膊搭在陈默肩上:“老班骂你了? 是不是因为你爸? ”
“不是。 ”
“别装了。 ”李浩压低声音,“听说你爸最近在办一个大案,抓了好几个‘老板’。 其中有没有姓王的? ”
陈默身体僵了一下。
李浩笑了:“看来有。 我爸以前跟王老板做过生意。 你说,是不是你爸故意搞我们这些做生意的家庭? ”
“办案是依法。 ”陈默说。
“依法? ”李浩冷笑,“那你依法给我看看,我爸到底哪条违法了? 判了三年,凭什么? ”
陈默甩开李浩的手,往教室走。
王磊在身后喊:“哎哟,狱警儿子发脾气了! ”
那天放学,陈默没直接回家。
他去了图书馆,待到闭馆。
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街上行人稀少。
走到小区门口,他看见爸爸的车停在那里,爸爸靠在车门边抽烟。
“怎么这么晚? ”爸爸掐灭烟头。
“看书。 ”
爸爸没多问,拉开车门:“上车,回家。 ”
车里很安静。
收音机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一起经济案件侦破的消息。
爸爸伸手关掉了。
“最近学习怎么样? ”爸爸问。
“还行。 ”
“和同学处得好吗? ”
“挺好。 ”
沉默了一会儿,爸爸说:“小默,干我这行,有时候会得罪人。 要是有人因为我的工作找你麻烦,你要告诉我。 ”
“没有。 ”陈默看着窗外,“没人找麻烦。 ”
爸爸没再说话。
到家后,妈妈端出热好的饭菜。
吃饭时,妈妈说起学校有个学生被霸凌,家长闹到教育局。
“现在的小孩,有时候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 ”她说。
陈默低头扒饭。
爸爸给妈妈夹了块排骨:“你也别太累。 ”
夜里,陈默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你爸抓一个,我们就恶心你一天。 看你撑到什么时候。 ”他删了短信,关机。
第四章
第二次模拟考前一周,李浩在体育课上拦住了陈默。
“帮我个忙。 ”李浩说,“我找了个枪手,明天下午替我去网吧打比赛。 你替我去上补习班。 ”
“什么? ”
“补习班老师点名,你替我去应个到。 反正你爸是警察,就算发现了也不敢拿你怎样。 ”
“我不能——”
“不能? ”李浩逼近一步,“陈默,我爸还在里面呢。 因为谁? 你要是不帮,我就跟全校说,你爸刑讯逼供,我爸是被冤枉的。 你看大家信不信? ”
陈默看着李浩发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李浩可能真的相信自己编造的故事。
或者说,他需要相信。
“哪个补习班? ”陈默问。
李浩说了地址和时间,拍拍陈默的肩:“谢了。 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
第二天是周六,陈默跟妈妈说要去找同学复习,出了门。
补习班在一栋写字楼里,小教室坐了二十几个学生。
老师点名时叫到“李浩”,陈默举手答“到”。
老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课上了一半,老师突然说:“李浩,上次留的作业你交了吗? ”
陈默愣住。
“没带? 还是没写? ”老师走过来,“你家长跟我反映,说你最近几次课心不在焉。 怎么回事? ”
周围学生看过来。
陈默手心出汗:“我……忘了。 ”
“忘了? ”老师皱眉,“给你家长打电话,现在。 ”
陈默站起来:“老师,我出去打。 ”
他走出教室,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离开了写字楼。
走到街上,阳光刺眼。
他拿出手机,给李浩打电话,关机。
他在路边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傍晚回家时,妈妈正在接电话。
挂断后,妈妈看着他:“补习班老师打电话到家里,问李浩为什么没去上课。 还说有个孩子替他答到,是不是你? ”
陈默站着,没说话。
妈妈走过来:“小默,你到底在干什么? 为什么替别人上课? 那个李浩,是不是李建国的儿子? ”
陈默猛地抬头。
妈妈脸色严肃:“李建国的案子是你爸经手的,证据确凿,没有任何问题。 他儿子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
“没有。 ”
“说实话! ”
“他让我替他上课。 我不去,他就造谣。 ”陈默声音很低。
妈妈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陈默按住她的手:“别告诉爸爸。 ”
“为什么? ”
“爸爸的案子还没结,不能分心。 ”陈默说,“我自己能处理。 ”
妈妈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最后她放下手机:“再有下次,必须告诉我。 ”
晚上,陈默在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
里面有一张爸爸年轻时穿制服的照片,肩章崭新,笑容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穿上这身衣服,就要对得起它。 ”
陈默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塞进书包夹层。
第五章
第三次模拟考,陈默跌到一百二十名。
班主任再次找他谈话,这次语气严厉了很多:“陈默,你再这样下去,一本线都危险。 家长会我要跟你父母好好谈谈。 ”
“别告诉我爸。 ”陈默脱口而出。
“为什么? ”
“他工作忙,我不想让他担心。 ”
班主任盯着他:“是你不想让他担心,还是你不敢让他知道学校里的事? ”
陈默不说话。
班主任叹了口气:“下周一家长会,你必须让家长来。 至少来一个。 ”
走出办公室,陈默在楼梯口遇见李浩和王磊。
李浩手里拿着瓶可乐,喝了一口,递给陈默:“喝吗? ”
陈默没接。
“不赏脸? ”李浩笑,“对了,听说你这次考砸了。 是不是因为替我上课,耽误复习了? 对不起啊。 ”
王磊在旁边笑:“浩哥你太客气了,人家自愿的。 ”
陈默绕过他们想走,李浩拦住他:“别急啊。 再帮我个忙,下周家长会,你爸是不是要来? ”
“不来。 ”
“来嘛。 让我爸也见见他。 ”李浩凑近,声音压低,“我爸减刑了,下个月出来。 他说想当面‘感谢’你爸。 ”
陈默后背发凉。
李浩拍拍他的脸:“放心,就是聊聊天。 毕竟我爸在里面这三年,多亏你爸‘照顾’。 ”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噩梦。
梦里爸爸穿着制服,被一群人围着,那些人没有脸,只有声音在喊:“刑讯逼供! 冤枉好人! ”爸爸想解释,但发不出声音。
陈默想冲过去,腿却像灌了铅。
他惊醒,满头冷汗。
凌晨三点,他听见客厅有动静,悄悄打开门缝。
爸爸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台灯的光照着他疲惫的侧脸。
妈妈端了杯牛奶过去,小声说:“睡吧,明天再看。 ”
“快了。 ”爸爸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案子结了,能清净一阵。 ”
陈默轻轻关上门。
他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从书包里拿出那张旧照片。
然后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写。
第一行:“9月12日,李浩让我带早餐,迟到。 ”
第二行:“9月15日,李浩在厕所说他爸是被冤枉的。 ”
第三行:“9月20日,收到陌生短信威胁。 ”
……
他一笔一笔写,把所有事按时间顺序记下来。
包括替课那天的时间、地点、老师说的话。
写完已经凌晨四点,写了整整三页。
他看着那些字,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裂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周一早上,陈默把笔记本放进了书包最里层。
第六章
家长会前一天,陈默跟爸爸说:“爸,明天家长会,你能去吗? ”
爸爸正在看案卷,抬头:“几点? ”
“下午两点。 ”
“我尽量。 ”爸爸说,“有个会,我看能不能调开。 ”
“如果忙就算了。 ”陈默说。
爸爸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学校有事? ”
“没事。 ”陈默顿了顿,“就是……如果李浩的爸爸也去,你别理他。 ”
爸爸放下案卷:“李建国? 他出来了? ”
“听说减刑,下个月出来。 但李浩说明天他会来。 ”
爸爸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下午,陈默提前到教室。
家长陆续来了,妈妈也来了,坐在陈默的位置上。
李浩的座位空着。
两点整,班主任开始讲话。
讲到一半,教室后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进来,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
是李浩的爸爸,李建国。
李建国径直走到李浩的座位坐下,周围几个家长侧目。
陈默站在教室后墙边,看见妈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班主任继续讲班级成绩情况,提到有些同学成绩下滑严重。
李建国突然举手:“老师,我想问个问题。 ”
班主任停下:“请问。 ”
“咱们班有没有同学,因为家长的工作性质特殊,受到其他同学排挤或者不公平对待? ”李建国声音很大,全班安静下来。
班主任愣了下:“这个……”
“我听说有同学的家长是狱警。 ”李建国继续说,“这种工作容易得罪人,会不会影响到孩子在学校的人际关系? 老师您有没有关注过? ”
所有家长都转头,目光落在陈默妈妈身上。
妈妈坐得笔直,没说话。
陈默感觉血往头上涌。
他往前走了一步,班主任看见他:“陈默,有什么事? ”
“我……”陈默开口,声音有点哑。
李建国转过头,看着他笑:“这就是陈狱警的儿子吧? 长得挺精神。 你爸今天没来? ”
“他工作忙。 ”陈默说。
“理解,理解。 ”李建国点头,“抓人嘛,肯定忙。 就是不知道抓的是该抓的,还是不该抓的。 ”
教室里一片哗然。
班主任拍桌子:“李浩家长,请注意言辞! ”
“我说错了吗? ”李建国站起来,“老师,我坐过牢,我知道里面怎么回事。 有些警察,为了立功,什么都干得出来。 ”
陈默妈妈站起来:“李建国,你说话要有证据。 ”
“证据? ”李建国冷笑,“我本人就是证据! 我进去三年,我儿子在学校被指指点点三年! 谁害的? 就是你丈夫! ”
争吵爆发了。
几个家长劝架,班主任大声维持秩序。
陈默站在混乱中心,看着李建国发红的脸,妈妈气得发抖的样子,还有周围家长各异的目光。
他突然转身,跑出教室。
第七章
陈默跑到教学楼顶楼天台,风很大。
他掏出手机,手在抖,按了爸爸的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爸。 ”陈默说。
“小默? 家长会结束了? ”
“没有。 ”陈默吸了口气,“李浩的爸爸来了,在教室里说你刑讯逼供,冤枉他。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妈呢? ”
“在跟他吵。 ”陈默说,“爸,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
“你说。 ”
“这半年,李浩一直在找我麻烦。 让我带早餐,替他去上课,威胁我要造谣。 我都没说,因为怕影响你工作。 ”陈默语速很快,“但我记下来了,每件事的时间地点,还有他发的短信。 笔记本在我书包里。 ”
爸爸的声音很沉:“你现在在哪? ”
“学校天台。 ”
“待在那别动。 我二十分钟后到。 ”
电话挂了。
陈默靠着栏杆坐下,翻开书包,拿出那个笔记本。
风把纸页吹得哗啦响。
他又拿出手机,翻到短信记录。
那些陌生号码的威胁,他都截了图。
十五分钟后,天台门被推开。
上来的是妈妈,眼睛还红着。
“小默。 ”妈妈走过来,抱住他,“对不起,妈妈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
“我爸呢? ”
“在楼下,跟校长谈话。 ”妈妈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这是什么? ”
“证据。 ”陈默说。
妈妈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看。
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什么用? ”陈默问,“李浩会觉得他爸更冤枉。 其他同学会觉得我小题大做。 老师会觉得是孩子间的小矛盾。 ”
妈妈擦掉眼泪:“你爸在处理。 这次不会就这么算了。 ”
母子俩下楼时,家长会已经散了。
校长室里,爸爸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校长、班主任和李建国。
李浩站在他爸旁边,低着头。
陈默走进去,爸爸看他一眼,点点头。
校长说:“陈默同学,你爸爸刚才给我们看了一些记录。 关于李浩同学对你的一些行为,你能具体说说吗? ”
所有人都看过来。
李建国抢先开口:“小孩子打打闹闹,算什么大事? 我儿子受了三年委屈,发泄一下怎么了? ”
“发泄? ”陈默爸爸站起来,“李建国,你儿子这半年做的事,包括找人威胁我儿子,已经涉嫌校园霸凌。 如果报警,可以立案。 ”
“报警? 你报啊! ”李建国也站起来,“让大家都来看看,陈狱警是怎么迫害我们父子俩的! ”
“迫害? ”陈默爸爸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的案子,所有证据链完整,审讯全程录音录像,没有任何违规。 你上诉两次,两次被驳回。 为什么? 因为你就是有罪。 ”
李建国脸色发白。
陈默爸爸转向校长:“校长,我要求学校严肃处理李浩的霸凌行为。 同时,我保留追究李建国诽谤我名誉的权利。 ”
校长擦擦汗:“我们一定认真处理,严肃处理。 ”
走出校长室时,李浩突然抬头瞪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但更多的是慌乱。
陈默平静地回看他。
爸爸搂住陈默的肩膀:“回家。 ”
第八章
李浩被停课一周,记大过。
学校出了公告,严禁任何形式的校园霸凌。
但事情没完。
第二天,陈默刚进教室,就感觉气氛不对。
几个同学看他眼神躲闪,王磊干脆把头扭到一边。
课间,陈默去接水,听见两个女生在小声说:
“真报警了啊? ”
“听说李浩差点被开除。 ”
“至于吗,不就是开开玩笑……”
“人家爸爸厉害呗。 ”
陈默没说话,接了水回座位。
李浩的座位空着,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还在。
他打开书包,看见夹层里那张旧照片。
爸爸穿着制服,笑容灿烂。
中午,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委婉地说:“陈默,学校处理了李浩,但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 毕竟快高考了,以学习为重。 ”
“是他先开始的。 ”陈默说。
“我知道。 但你也看到了,现在班里同学有点……怕你。 ”班主任斟酌着用词,“你爸爸的工作比较特殊,大家难免有顾虑。 你能不能主动一点,缓和一下关系? ”
陈默看着班主任:“怎么缓和? 假装这半年的事没发生? 还是跟我爸说,让他别当狱警了? ”
班主任噎住了。
放学后,陈默没回家,去了爸爸单位。
这是他时隔多年再来。
门卫认得他,放他进去。
爸爸在办公室,正跟几个同事讨论案子,看见他,有些惊讶。
“怎么来了? ”
“有事想问。 ”陈默说。
爸爸让同事先出去,关上门:“什么事? ”
“爸,你后悔干这行吗? ”陈默问,“得罪那么多人,连累家人。 ”
爸爸点了根烟,抽了一口:“想过。 特别是你小时候发烧,我在蹲点抓人,你妈一个人抱你去医院的时候。 ”他顿了顿,“但每次把该抓的人送进去,看到受害者家属松一口气的样子,又觉得值。 ”
“李建国那种人,恨你恨到骨子里。 ”
“恨我的人多了。 ”爸爸笑了一下,“但怕我的人更多。 怕,就不会轻易犯罪。 这就是这身衣服的意义。 ”
陈默看着爸爸眼角的皱纹,还有桌上堆成山的案卷。
他突然说:“高考那天,你能送我去吗? ”
“当然。 ”
“穿制服。 ”
爸爸愣了下:“为什么? ”
“不为什么。 ”陈默站起来,“就是想。 ”
爸爸看着他,慢慢点头:“好。 ”
走出单位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陈默拿出手机,给妈妈发短信:“晚上想吃红烧肉。 ”妈妈很快回:“好,给你做。 ”
他抬头看天,几颗星星出来了。
风还是冷的,但胸口那团堵了半年的东西,好像散了一点。
第九章
高考前最后一周,李浩回来了。
他瘦了一圈,进教室时谁也不看,径直走到座位坐下。
一整天没说话。
放学时,陈默在车棚取车,李浩跟了过来。
“陈默。 ”
陈默回头。
“我爸让我跟你道歉。 ”李浩声音生硬,“对不起。 ”
陈默没说话。
“但我不觉得我有错。 ”李浩抬起头,眼睛红着,“我爸进去这三年,我家垮了。 我妈跟他离婚了,房子卖了还债。 我从重点初中调到这个破学校。 谁跟我道歉? ”
陈默看着他:“你爸犯罪,是他自己的选择。 ”
“犯罪? ”李浩笑,“是,他挪用公款,他活该。 但你爸呢? 审讯时没吓唬过他? 没拍过桌子? 你们这些穿制服的就那么干净? ”
“如果有,你可以举报。 ”陈默说,“但你爸上诉两次,都没提刑讯逼供。 为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 ”
李浩语塞。
“你恨错人了。 ”陈默骑上车,“你该恨的是你爸,是他毁了你的家,不是我爸。 ”
李浩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高考前一天晚上,陈默检查准考证和文具。
爸爸在客厅擦皮鞋,那双配制服的皮鞋,擦得锃亮。
妈妈在厨房切水果,一样样装进饭盒。
“早点睡。 ”妈妈说。
“嗯。 ”
陈默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半夜,他听见爸妈在客厅小声说话。
“明天你真穿制服去? ”妈妈问。
“儿子要求的。 ”爸爸说,“怎么了? ”
“会不会太招摇? 而且李建国那边……”
“怕什么。 ”爸爸声音很稳,“我穿这身衣服,堂堂正正。 ”
陈默闭上眼。
他突然想起那个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来,一页页撕碎,扔进垃圾桶。
半年来的委屈、愤怒、憋闷,随着纸屑一起被扔掉。
够了。
该往前看了。
第十章
高考第一天,早上七点。
陈默穿好衣服走出卧室,看见爸爸已经站在客厅。
深蓝色制服,肩章端正,帽子拿在手里。
妈妈看得愣了一下:“还真精神。 ”
吃早饭时,爸爸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脸色严肃起来。
“怎么了? ”妈妈问。
“有个紧急任务。 ”爸爸看了眼陈默,“但我答应送儿子——”
“你去吧。 ”陈默说,“我跟妈去就行。 ”
爸爸犹豫了一下,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片刻:“好,我马上到。 ”
他站起来,拍拍陈默的肩:“好好考。 考完爸给你庆功。 ”
“嗯。 ”
爸爸匆匆出门。
妈妈叹了口气:“你爸就这样,任务来了天塌了也得去。 ”陈默笑笑:“习惯了。 ”
母子俩收拾好东西出门。
考场在五公里外的市一中,打车过去。
路上有点堵,妈妈一直看表:“千万别迟到。 ”
离考场还有两个路口,车完全不动了。
前面传来鸣笛声和喧哗,好像出了事故。
妈妈急了:“怎么办? 还有二十分钟! ”
陈默推开车门:“我跑过去。 ”
“我跟你一起! ”
母子俩在车流中穿梭,跑到路口,看见一辆货车和轿车撞在一起,路堵死了。
几个交警在指挥,但车流纹丝不动。
陈默看了眼前方,还有一公里多。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人群骚动起来,让开一条路。
三辆警用摩托车开道,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正朝这个方向驶来。
摩托车开到事故现场停下,一个交警跑过去跟开道的警察说了几句。
然后陈默看见,黑色轿车后座车窗降下,爸爸探出头来。
“小默! ”爸爸喊。
陈默愣住了。
妈妈也愣了。
爸爸推开车门下来,还是一身制服。
他快步走过来,拉住陈默:“上车,我送你去考场。 ”
“爸,你怎么——”
“任务目标就在考场附近布控,顺路。 ”爸爸简短地说,把他推进轿车后座。
妈妈也跟着上来。
警用摩托车重新开动,警笛长鸣。
前方所有车辆自动让行,拥堵的路口硬生生分出一条通道。
轿车平稳驶过事故路段,朝着市一中疾驰。
路边所有行人都在看。
等红灯时,旁边公交车上的学生趴在窗户边,有人认出陈默,瞪大了眼睛。
陈默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又看看身边正襟危坐的爸爸。
爸爸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硬朗。
制服肩章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爸。 ”陈默突然说。
“嗯? ”
“谢谢。 ”
爸爸转过头,笑了一下:“谢什么。 好好考。 ”
第十一章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铃响起时,陈默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走出考场,外面阳光灿烂。
家长们挤在门口,妈妈在人群中挥手。
陈默走过去,妈妈一把抱住他:“考得怎么样? ”
“还行。 ”
“你爸刚来电话,说任务结束了,晚上回家吃饭。 ”
母子俩沿着街道慢慢走。
经过学校门口时,陈默看见李浩和他爸爸站在路边。
李建国低头在说什么,李浩面无表情地听着。
看见陈默,李浩眼神动了动,然后转开了。
陈默也没停留。
有些结,不是一时半会能解的。
晚上回到家,爸爸已经在了,换了便服,在厨房帮妈妈打下手。
饭桌上摆满了菜,都是陈默爱吃的。
爸爸开了瓶饮料,给每人倒上。
“今天最后一门是什么? ”爸爸问。
“英语。 ”
“感觉如何? ”
“阅读有点难,其他还行。 ”
爸爸点点头,没再多问考试的事。
吃饭时,妈妈说:“今天早上可真威风,警车开道送考。 我同事在朋友圈都看到了。 ”
爸爸笑:“巧合。 正好有任务。 ”
“那些孩子以后不敢欺负小默了吧? ”妈妈说着,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夹了块排骨:“本来就不用怕。 ”
饭后,陈默回房间整理书本。
半年来的试卷、练习册堆成山,他一本本收好。
那个垃圾桶还在墙角,里面还有没倒掉的碎纸屑。
他看了一眼,把垃圾袋系好,拎出去扔掉。
阳台上,爸爸在抽烟。
陈默走过去,站在旁边。
“爸。 ”
“嗯? ”
“李建国那个案子,你真的没错吗? ”
爸爸吐出口烟:“办案过程合法合规。 但他恨我,我能理解。 坐牢的滋味不好受,家也散了。 他把这股恨传给了儿子。 ”
“那李浩以后——”
“看他自己。 ”爸爸说,“恨可以毁一个人,也可以让一个人清醒。 看他选哪条路。 ”
陈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明天不用早起了,不用面对那些异样的眼光,不用提心吊胆收短信。
他突然觉得有点空,又有点轻。
“爸,你还会干这行多久? ”
“干到退休吧。 ”爸爸弹掉烟灰,“怎么,嫌你爸给你丢人了? ”
“没有。 ”陈默说,“就是觉得……挺不容易的。 ”
爸爸笑了,拍拍他的肩:“干什么容易? 老师容易? 学生容易? 活着都不容易。 但穿着这身衣服,至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妈妈在屋里喊:“吃水果了! ”
父子俩走进客厅。
电视开着,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说:“今日,我市警方成功打掉一个跨省诈骗团伙,抓获犯罪嫌疑人十二名……”
画面里闪过警察押解犯人的镜头,都是背影。
深蓝色制服,步伐整齐。
陈默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很甜。
他想起早上警车开道时,路边那些惊讶、好奇、羡慕的目光。
想起爸爸降下车窗喊他名字的那一刻。
原来那身衣服,从来不是负担。
只是他忘了,它本来的重量和光芒。
电话响了,是同学约明天出去玩。
陈默接起来,说:“好,几点? ”
窗外,夜色渐深,灯火通明。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