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年薪百万的老公,被领导妻子当众羞辱

发布时间:2026-03-09 11:18  浏览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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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叫孔澜,波澜不惊的澜。

老公宋砚在腾达科技做技术总监,今年是他们公司成立十五周年,年会格外隆重。

宋砚提前一周就跟我打了招呼:“刘总特意说了,让家属都去,今年要办得热热闹闹的。”

我点点头,没当回事。

年会上认识一下他的同事和领导,吃顿饭而已,又不是没见过世面。

宋砚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些事上总是小心翼翼,生怕我不习惯。

他蹲在衣柜前帮我挑衣服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金毛在摇尾巴。

“这件怎么样?你穿红色好看。”他拎出一条裙子。

我笑了:“那是夏天穿的,现在腊月了大哥。”

最后我选了一件藏蓝色的羊绒连衣裙,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我白了他一眼:“行了行了,赶紧换鞋,别迟到了。”

【2】

年会订在市中心的洲际酒店,宴会厅在三楼。

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宋砚一进门就被几个同事围住了,问什么技术方案的事。

我跟他说:“你先忙,我自己转转。”

他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摆摆手。

宴会厅布置得很气派,红色的桌布,金色的椅套,舞台上的大屏幕循环播放着公司这些年的照片。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准备等人到齐了再去找宋砚。

刚坐下没两分钟,一个穿着香槟色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戴着一条拇指粗的珍珠项链。

那串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是好东西。

她身后跟着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一个穿黑色套装,一个穿墨绿色长裙。

“这儿有人吗?”她问,语气淡淡的。

我摇摇头:“没有,您请便。”

她坐下了,那两个女人也跟着坐了下来。

【3】

“秦姐,您这条项链是上个月去海南买的吧?真漂亮。”穿黑套装的女人凑过来。

秦月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嘴角微微上扬:“去年冬天去日本买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戴着玩。”

“您这还叫不是什么好东西?那我们这些戴假珍珠的还活不活了?”穿墨绿长裙的女人夸张地笑起来。

秦月没接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开始在我身上逡巡。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那种目光我很熟悉,不是打量,是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东西值不值那个价。

我冲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低头看手机。

“你是……”她开口了,拖长了尾音。

我抬起头:“孔澜,宋砚的爱人。”

“哦——”她拉长了调子,“小宋的媳妇啊。”

“是。”

她又看了我两眼,没再说话,转过去和那两个女人聊起了她们最近在看的楼盘。

【4】

人渐渐到齐了。

宋砚过来找我,把我带到主桌那边。

“刘总,这是我爱人孔澜。”他很正式地介绍。

刘总全名刘建业,是公司的副总,宋砚的顶头上司。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站起身,很客气地跟我握手:“小孔你好,常听宋砚提起你,说你很有才华。”

我笑了笑:“刘总过奖了,在家写写东西而已。”

“写作好,写作好,这年头能静下心来写东西的人不多了。”他示意我坐下,“别拘束,都是自己人。”

我注意到他身边的位子空着,那个穿香槟色旗袍的女人还没过来。

正想着,她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刘建业看了她一眼:“这是我爱人,秦月。”

秦月在我脸上扫了一眼,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就收了回去。

“坐吧。”她说,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5】

菜陆续上来了。

澳龙,鲍鱼,东星斑,都是硬菜。

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男人们聊着行业动态,女人们聊着孩子和出国旅游。

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和旁边的年轻女孩聊两句。

她叫林小禾,是今年刚入职的行政,男朋友也是公司的技术人员。

“孔澜姐,你这条裙子在哪儿买的?真好看。”她小声问我。

我说了牌子,她眼睛一亮:“我也喜欢这个牌子,就是有点贵。”

“等发年终奖了去买。”我冲她眨眨眼。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正聊着,秦月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桌人都听见。

“小宋啊,”她对着宋砚,“你今年那个项目做得不错,刘总在会上夸了好几回。”

宋砚客气地应道:“是刘总指导得好,团队也给力。”

秦月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我。

【6】

她的目光又开始了那种从上到下的打量。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更仔细。

从我的头发,到我的脸,到我的衣服,到我手上的腕表,再到我面前的碗筷。

然后她开口了。

“小孔,我多嘴问一句啊,”她脸上挂着笑,那笑容却让人觉得冷飕飕的,“你和宋砚是怎么认识的?”

“工作认识的。”我如实回答。

“哦,以前是同事?”

“不是,那时候我接了他们公司的文化项目。”

她点点头,喝了口茶,又开口了。

“宋砚这孩子我是看着进公司的,这些年一步步走过来,不容易。年轻,能干,长得也好,前途无量。”

她顿了顿,看向我。

“我一直好奇,像他这样的条件,得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桌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酒杯相碰的声音,聊天说话的声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7】

秦月的话还没完。

她上上下下又看了我一遍,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孔你别介意啊,我就是好奇,”她顿了顿,“宋砚条件这么好,怎么就……怎么就找了你呢?”

话音落下,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看到林小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旁边那个女孩低下头,不敢看我。

刘建业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看了秦月一眼,没说话。

宋砚的脸色变了,他刚要开口,我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手。

我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我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迎着秦月那双带着优越感的眼睛,我笑了。

笑得特别自然,特别真诚。

【8】

“秦阿姨,”我说,“您这话问得真好。”

秦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她以为我会难堪,会脸红,会结结巴巴地解释,或者说几句场面话圆过去。

但我没有。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继续说:“我也纳闷呢。”

“我爸妈当初怎么就那么想不开,没拦着我点,让我就这么——”我故意顿了顿,“把他给‘捡’回来了。”

桌上静了一秒。

紧接着,林小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她旁边那个女孩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忍着笑。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士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宋砚在桌下握着我的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我也捏了捏他,让他别出声。

再看秦月,她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僵在那里。

那抹优越感,那个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9】

刘建业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道细痕。

他看着我,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认真地落在我的脸上。

不再是看下属家属的客气,也不是社交场合的敷衍。

那目光很深,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秦月僵硬了几秒,扯了扯嘴角,想说点什么圆回来。

“小孔真会开玩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您不是那个意思,”我笑着打断她,“您就是关心宋砚嘛,我懂。您是领导夫人,关心下属是应该的。”

我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说起来我也挺好奇的,秦阿姨,您和刘总是怎么认识的?听说是校园恋爱?”

秦月的表情松动了一下,提起这个,她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他比我高一届。”

“那您眼光真好,那时候就挑中了刘总。”我由衷地说。

她刚要点头,我又补了一句。

“不过也是,刘总这条件,搁哪个学校都是抢手的。”

秦月的笑容又僵住了。

【10】

这一次,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想笑,笑不出来;想发火,又不知道从何发起。

因为我每一句话都在夸她,夸她眼光好,夸她老公优秀。

她能说什么呢?

林小禾在一边小声说:“孔澜姐,你说话真有意思。”

“实话实说而已。”我冲她笑笑。

刘建业这时候开口了,语气温和:“小孔,听宋砚说你是做文化策划的?”

“对,主要做一些文案和品牌策划,自由职业,时间灵活。”

“自由职业好,自由职业好,能兼顾家庭。”他点点头,“有需要的话,公司以后有些文化项目也可以找你聊聊。”

“那先谢谢刘总了。”

秦月的脸色更不好看了,但她没再说什么。

一顿饭的后半程,她安静了很多。

偶尔看我一眼,那眼神里复杂得很,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11】

年会结束,我们开车回家。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宋砚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我一眼。

“看什么看,好好开车。”我说。

他笑起来:“我老婆今天太帅了。”

“帅什么帅,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你那几句话,把秦月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摇摇头,“我在公司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她噎成这样。”

我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我没怼她,我真是在夸她。”

“夸她?”

“对啊,夸她眼光好,夸她老公优秀。难道我说错了?”

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孔澜啊孔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带我来这种场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遇到这种事。”

【12】

我转过头看他。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的。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

我伸手过去,揉了揉他的眉心。

“想什么呢?”

“秦月那个人,在公司就喜欢摆谱,谁家老婆什么背景,什么工作,家里开什么车,她都要打听。”他叹了口气,“我以为她就是随便问问,没想到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行了,”我打断他,“我又没吃亏,你皱什么眉。”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让你受委屈了。”

“受什么委屈,一顿饭而已。”我抽回手,“你好好开车。”

他笑了笑,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

“刘总好像对你印象不错。”

“嗯?”

“他刚才在电梯里跟我说,你反应快,有分寸,是个聪明人。”

我挑了挑眉。

刘建业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敏锐。

【13】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我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宋砚去洗澡,水声哗哗的。

我刷着朋友圈,看到林小禾发了条动态。

“今天的年会太有意思了,学到了,原来话可以这么说,笑死。”

配图是一张菜品的照片,背景里隐约能看到秦月的侧脸。

底下一堆人评论问她什么事,她回复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我笑着划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名字叫“刘建业”,备注是:小孔你好,我是刘建业,有事请教。

我愣了一下,通过了。

“刘总好。”

“小孔你好,这么晚打扰了。今天听你聊起文化策划的事,想请教一下,你平时主要做哪方面的项目?”

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业务范围。

他回得很快:“正好,公司明年准备做一本企业文化特刊,想找个专业的人来策划。如果你有兴趣,改天来公司聊聊?”

“好的,谢谢刘总。”

放下手机,我靠在沙发上发呆。

宋砚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

“怎么了?”

“刘总加我微信,说想让我去公司聊聊企业文化特刊的事。”

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看来他是真觉得你不错。”

我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刘建业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14】

一周后,我去了一趟腾达科技。

公司在一栋高档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两层。

前台的小姑娘很热情,给我倒了水,让我在休息区等一下。

“刘总在开一个短会,马上就好。”

我点点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灰白色调,墙上挂着公司的荣誉证书和团队合照。

角落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各种技术书籍和行业杂志。

等了大概十分钟,刘建业从会议室出来了。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系领带,看起来比年会上放松一些。

“小孔,久等了,进来吧。”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办公桌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秦月穿着红色大衣,笑得很灿烂。

刘建业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

“那是前年在法国拍的,我女儿当时在那边交换。”

“女儿很漂亮。”我说。

“谢谢。”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下聊。”

【15】

我们聊了大概一个小时。

他给我看了公司以前做过的内刊,又说了明年特刊的大致想法。

我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要点。

偶尔问几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详细。

“小孔,”他突然说,“那天年会上,秦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她那个人,就是嘴巴厉害,其实没什么坏心。”

我笑了笑:“刘总,您不用解释,我没往心里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又深了些。

“我知道你没往心里去,”他说,“我就是……觉得过意不去。宋砚是个好苗子,这些年兢兢业业的,我没照顾好他,反而让家属受了委屈。”

“刘总,您真的不用这样。”

他摆摆手,没再继续说下去。

又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我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时,他突然说:“小孔,你是个通透的人。”

我愣了一下。

“宋砚有福气。”他说。

【16】

从公司出来,我给宋砚发了条消息。

“谈完了,你们刘总人挺好的。”

他秒回:“那是,不然我能跟了他三年?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随便,你定。”

“那我去接你,咱们吃火锅。”

我笑着收起手机。

站在写字楼门口等他的时候,看到秦月从一辆黑色的奔驰上下来。

她也看到了我,愣了一下。

“小孔?”她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来和刘总谈点事。”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哦,谈事啊。”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谈什么?”

“企业文化特刊的事。”

她点点头,没再问什么。

“那我先进去了,再见。”

“秦阿姨再见。”

看着她走进写字楼的背影,我忽然有点明白刘建业刚才为什么说那些话了。

【17】

晚上吃火锅的时候,我跟宋砚说了这事。

他涮了一片毛肚,放进我碗里。

“刘总和秦月的关系……怎么说呢,有点复杂。”

“复杂?”

“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公司有传言,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太好,各过各的。”

我喝了口酸梅汤。

“那秦月还那么热衷于参加公司的活动?”

宋砚笑了:“这不更说明问题吗?越是这样,她越要出来刷存在感,证明自己的地位。”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刘总今天跟我说的那些话……”

“可能是真觉得抱歉,也可能是想通过你,传递点什么。”宋砚说,“刘总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单纯的。”

我看着他。

“你跟了他三年,这么评价他?”

“正因为跟了他三年,才知道他是什么人。”宋砚把煮好的虾滑捞出来,“人不坏,但心思深,每一步都有他的道理。”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18】

那天之后,我和刘建业又见过几次面。

特刊的事情定下来了,我每周去公司开一次会,和各部门对接内容。

慢慢的,和公司的很多人都熟悉起来。

行政部的赵琳,三十出头,性格爽朗,说话直来直去。

“孔澜姐,你真有本事,能跟刘总聊那么久,我们平时见他一面都难。”

我笑了笑:“谈工作而已。”

“谈工作也得有水平,”她压低声音,“你知道不,去年我们找了好几家广告公司,刘总都不满意,说那些方案太浮夸。你这次做的,他挺认可的。”

“是吗?”

“对啊,他在会上夸过好几次。”

我没接话,心里却有些意外。

刘建业当面从没说过这些。

又过了几天,赵琳给我发微信。

“孔澜姐,这周五公司聚餐,你也来吧?都是平时对接的同事,大家想谢谢你,这次特刊大家都说好。”

我想了想,答应了。

【19】

周五晚上,聚餐定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湘菜馆。

包厢很大,坐了十来个人。

有行政部的赵琳,市场部的小周,技术部的大刘,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年轻人。

气氛很轻松,大家聊着天,喝着酒,吐槽着工作中的各种奇葩事。

林小禾也来了,坐在我旁边。

“孔澜姐,真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可不是嘛。”我给她倒了杯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居然是秦月。

她穿着墨绿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袋子。

“秦姐?”赵琳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正好在附近吃饭,听说你们在这儿聚,过来看看。”秦月的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我身上,“小孔也在啊。”

我冲她点点头:“秦阿姨好。”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20】

秦月把爱马仕袋子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盒进口巧克力。

“正好带了点吃的,给你们加个菜。”

“谢谢秦姐。”“秦姐太好了。”几个人纷纷道谢。

秦月摆摆手,目光又落在我身上。

“小孔,特刊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快收尾了。”

“哦,那挺好。”她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刘总在家也常提起你,说你做事仔细,有想法。”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只是笑了笑。

林小禾在旁边小声说:“秦姐,您要不要喝点什么?我给您倒茶。”

“不用,我自己来。”秦月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包厢里的谈话声渐渐恢复了,但明显不如刚才那么热闹。

有几个人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秦月坐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小孔,你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

【21】

“写写东西,接一些项目。”我说。

“哦,那挺好的,时间自由。”她点点头,“不过说真的,你们年轻人还是应该出去工作,老待在家里,容易和社会脱节。”

赵琳在旁边接话:“秦姐,孔澜姐这不是在工作嘛,还跟我们公司合作呢。”

“那不一样,”秦月摇摇头,“自由职业和正经上班,区别大了。上班有圈子,有同事,有升职空间。自由职业呢,干一天是一天,不稳定。”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又说:“我是过来人,年轻时候也在家待过几年,后来发现不行,必须要出来。女人啊,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全靠男人。”

林小禾小声说:“可是孔澜姐老公挺好的呀……”

“好是现在好,”秦月打断她,“谁知道以后呢?女人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包厢里安静了一下。

赵琳干笑两声:“秦姐说得对,说得对。”

我看着秦月,忽然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了。

【22】

她不是在针对我。

她是在说她自己。

年轻时候在家待过几年,后来发现不行——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故事。

我想起宋砚说的,刘总和秦月感情不太好,各过各的。

也许她当年也和我一样,以为找个好老公就够了。

后来发现,不够。

远远不够。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她没那么讨厌了。

“秦阿姨,”我说,“您说得对,女人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认同她。

“我就是运气好,正好能在家接点活,不用坐班。”我继续说,“等以后孩子上学了,可能也会考虑出去工作。”

她点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这么想就对了。”

包厢里的气氛,松动了些。

赵琳举起酒杯:“来来来,大家一起敬秦姐一杯,谢谢秦姐的巧克力。”

众人纷纷举杯。

秦月也举起茶杯,目光从我脸上掠过,那眼神里,不再是最初的那种审视和优越。

而是带着一丝复杂的东西。

也许,是羡慕。

也许,是回忆。

【23】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宋砚说了这事。

他靠在床头看书,听完我的话,把书放下了。

“你是说,秦月其实也挺可怜的?”

“不是可怜,”我想了想,“就是觉得,每个人都不容易。”

宋砚沉默了一会儿。

“刘总和秦月的事,我其实知道一点。”

“嗯?”

“他们年轻的时候,感情应该挺好的。刘总刚创业那会儿,秦月辞了工作陪他,吃了不少苦。后来公司做大了,刘总越来越忙,两个人就慢慢远了。”

我听着,没说话。

“秦月这几年特别热衷于参加公司的活动,也是想找点存在感吧。毕竟刘总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她总得让人知道,她才是正牌夫人。”

我点点头。

“所以那天年会上她针对你,可能也不是真的讨厌你,”宋砚说,“就是……”

“就是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我接话。

宋砚笑了:“可能吧。”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天花板。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苦。

【24】特刊的事情忙了两个月,终于在春节前收尾了。

成品的样书出来那天,刘建业特意让行政部给我送了一本过来。

封面是深蓝色的特种纸,烫金的字,摸上去质感很好。

我翻着书页,看着自己写的那些文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宋砚下班回来,看到茶几上的样书,拿起来翻了翻。

“真不错,”他说,“比我预想的还好。”

“那是,也不看看谁写的。”

他笑着凑过来亲我。

正闹着,手机响了。

是刘建业打来的。

“小孔,样书收到了吗?”

“收到了,刘总,谢谢您。”

“别客气,是你做得好。”他顿了顿,“这周五公司年夜饭,你也来吧。特刊做完了,大家想当面谢谢你。”

我想了想,答应了。

【25】

周五晚上,公司年夜饭定在同一个酒店,同一个宴会厅。

和上次年会不一样的是,这次的气氛轻松多了。

没有那些正式的领导讲话,也没有刻意的敬酒环节。

大家就是吃饭,聊天,抽奖,玩游戏。

我去的时候,林小禾和赵琳她们已经到了,冲我招手。

“孔澜姐,这边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发现桌上还放着我的名字牌。

“这是特意给你留的位子。”赵琳说。

“谢谢。”

坐下没多久,刘建业过来了。

他端着一杯酒,走到我们这桌。

“小孔,这杯敬你,特刊做得很好,公司上下都很满意。”

我赶紧站起来,端起酒杯。

“刘总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我,笑了笑。

“年后公司还有几个文化项目,到时候可能还要麻烦你。”

“没问题,您随时找我。”

他点点头,又跟桌上其他人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

林小禾凑过来,小声说:“孔澜姐,刘总对你真好。”

“谈工作而已。”

“才不是呢,我们公司合作过的供应商多了,没见他对谁这么客气过。”

我没接话。

【26】

吃到一半,秦月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上次柔和了些。

刘建业看到她,微微皱了皱眉。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秦月笑了笑,“公司年夜饭,我也是公司的人。”

她说完,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径直走了过来。

“小孔,我能坐这儿吗?”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

她在旁边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赵琳和林小禾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桌上的气氛,又微妙起来。

秦月似乎没注意到,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这鱼不错,”她说,“你们多吃点。”

“谢谢秦姐。”几个人应付着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秦月转向我。

“小孔,特刊我看了,写得好。”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

“谢谢秦阿姨。”

她点点头,继续吃菜。

【27】

饭吃到一半,开始抽奖了。

三等奖是吹风机,二等奖是平板电脑,一等奖是双人游。

每个人进场的时候都领了一个号码牌,贴在胸前。

“三等奖,号码117!”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号码牌,133。

“二等奖,号码092!”

还是没我。

“一等奖,”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号码……”

所有人都盯着台上的抽奖箱。

“号码085!”

旁边桌一个人跳起来,尖叫着跑上台去。

林小禾羡慕地看着她:“哇,双人游啊,太爽了。”

我笑了笑,低头喝茶。

秦月突然开口了:“小孔,你号码多少?”

我给她看了一眼牌子。

她点点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

“刘总那边好像还有个特别奖,专门给合作伙伴的。”

“是吗?”

“嗯,应该是给你的。”

我有些意外。

果然,过了一会儿,刘建业拿着一个红包走了过来。

“小孔,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特别奖。”

我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刘总,谢谢公司。”

他拍拍我的肩,走了。

秦月看着他的背影,表情淡淡的。

【28】

年夜饭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我在门口等宋砚,他去取车了。

秦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

她看着外面的夜色,突然说:“小孔,你是个聪明人。”

我没说话。

“那天年会的事,是我不对,”她说,“我跟你道歉。”

我转过头看她。

她的脸上没有笑容,也没有优越感,只是平静。

“秦阿姨,您不用这样……”

“用的,”她打断我,“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那天是我不对。”

她顿了顿,继续说。

“我就是……看到你,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那么安静,那么不争不抢的。后来才发现,不争不抢,什么都留不住。”

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有点心酸。

“秦阿姨……”

“行了,不说这些了。”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你挺好的,宋砚有眼光。”

说完,她拎着包,往停车场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29】

回家的路上,我跟宋砚说了秦月的话。

他沉默了很久。

“她也不容易,”他说,“刘总这些年,身边从来没断过人。”

“什么?”

宋砚看了我一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了。

难怪秦月那么热衷于参加公司的活动,难怪她那么在意自己的位置。

原来如此。

“那刘总他……”

“刘总在工作上没得说,对我也好,”宋砚说,“但私生活的事,我不评价。”

我点点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复杂。

刘建业是这样,秦月是这样,谁不是这样呢?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地掠过。

我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生活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也比我想象的要真实得多。

【30】

春节过后,我和腾达科技又合作了两个项目。

慢慢的,我和公司的人都熟了。

每次去开会,林小禾都会给我留好位置,泡好茶。

赵琳会跟我吐槽各种八卦。

就连秦月,偶尔遇到也会点点头,打个招呼。

有一次,她还特意给我带了自家做的腌笃鲜。

“尝尝,我手艺还行。”

我尝了一口,是真的好吃。

“秦阿姨,您这手艺,开餐馆都够了。”

她笑了,那笑容比之前自然多了。

“年轻时跟婆婆学的,那时候在家没事干,就研究这些。”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

年轻时候在家待过几年,后来发现不行。

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有些人的路走得顺一些,有些人的路走得难一些。

但只要还在走着,就总有希望。

【31】五月份的时候,宋砚升职了。

从技术总监升到技术副总,负责整个研发中心。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时候,手里拎着一瓶红酒。

“怎么了?中彩票了?”我问。

他笑着抱住我,把我转了一圈。

“升职了。”

“真的?”

“真的,刘总今天找我谈话,说董事会通过了。”

我高兴得跳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开了那瓶红酒,叫了几个朋友,在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林小禾和赵琳也来了。

“孔澜姐,宋总以后就是我们宋总了,”赵琳举着酒杯,“这杯敬你们,夫妻双双把家还。”

“什么鬼,不会用成语别用。”我笑着白她一眼。

大家笑成一团。

酒过三巡,林小禾凑过来。

“孔澜姐,你知道吗,刘总好像要调走了。”

“调走?”

“嗯,听说要去总部,当副总裁。”

我愣了一下。

难怪宋砚升职了。

原来是刘建业要高升了。

【32】

刘建业调走之前,请我们吃了一顿饭。

就我们两家,没有别人。

地点选在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安静。

秦月也来了,穿着一条素净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看起来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刘建业给她夹菜,她也给他倒酒。

两个人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

不是那种恩爱夫妻的默契,而是……共同走过很长一段路之后,那种不需要说太多话的理解。

酒过三巡,刘建业举起酒杯。

“小宋,你跟着我五年了,从普通工程师到副总,是你自己争气。以后去了总部,这边就交给你了。”

宋砚双手举杯:“谢谢刘总这些年的栽培。”

刘建业点点头,又转向我。

“小孔,也谢谢你。那几个项目,做得真不错。”

我笑了笑:“刘总客气了,应该的。”

秦月突然开口了。

“小孔,以后常联系。有空来家里坐坐,我腌的酱瓜,宋砚好像挺爱吃的。”

宋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秦阿姨,您还记得这个?”

“怎么不记得,有一年公司聚餐,你就着酱瓜吃了三碗饭。”秦月笑了。

那一瞬间,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所有的隔阂,所有的误解,都随着时间消散了。

人和人之间,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只要愿意往前走一步,总能走到一起。

【33】刘建业调走后,宋砚忙了很多。

研发中心几百号人,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他操心。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

早上走的时候,我还没醒。

我们像两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却很少交集。

有一天晚上,他终于早点回来了。

我正在厨房做饭,他走进来,从后面抱住我。

“老婆,对不起,这段时间太忙了。”

“知道就好。”我切着菜,“去洗手,准备吃饭。”

他乖乖地去洗手,然后回来帮我端菜。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老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他看着我,“这些年,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稳稳的,从来没让我操心过。”

我笑了。

“那是因为你值得。”

他愣了一下,眼眶有些红。

然后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饭。

我知道,他是怕我看到他的表情。

真是个傻瓜。

【34】六月份的时候,我接了一个新项目。

是一个文化公司的品牌策划,对方是个年轻的女老板,叫苏棠。

第一次见面,约在她的办公室。

她三十出头,短发,穿着干练的西装,说话语速很快。

“孔澜是吧?坐。我看过你的作品,很不错。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们重新梳理一下品牌定位。”

我们聊了两个小时,很投缘。

临走的时候,她说:“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继续聊。”

我想了想,答应了。

吃饭的地方在一家日料店,很安静。

我们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感情。

“你呢?”她问我,“结婚了吗?”

“结了,五年了。”

她点点头:“老公做什么的?”

“科技公司,做技术的。”

“那挺好,技术男踏实。”她喝了口酒,“不像我,谈了几个,都不靠谱。”

我笑了笑,没接话。

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我摇摇头。

“因为我听说,你是个聪明人。”她看着我,“而且,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的聪明。”

我愣了一下。

“这话谁说的?”

“一个朋友。”她笑了,“她说,年会上一句话,把领导老婆噎得半天没说话,这种女人,值得合作。”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秦月?”

“你猜到了?”苏棠笑了,“她是我表姐。”

【35】世界真小。

苏棠是秦月的表妹。

“表姐跟我提起你,说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苏棠给我倒了杯酒,“她那个人,你知道的,嘴巴厉害,其实心里不坏。”

“我知道。”

“她说那天年会,你一句话让她想了很久。”苏棠笑了,“你猜她想什么?”

我摇摇头。

“她说,她想了一晚上,觉得你说的对。她年轻时候,要是有你这心态,也许现在过得更好。”

我沉默了一会儿。

“秦阿姨也不容易。”

“是啊,不容易。”苏棠叹了口气,“跟表姐夫这些年,表面风光,内里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们碰了碰杯。

苏棠说:“所以我看你的作品,觉得确实不错。表姐推荐的人,应该靠谱。”

我笑了:“谢谢信任。”

“不客气,”她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36】项目做得很顺利。

苏棠这个人,表面看着强势,其实很好相处。

她做事爽快,从不拖泥带水。

我们的合作从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又从三个月变成了长期。

有一次,我们一起吃饭。

她突然问:“孔澜,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公司?”

我愣了一下。

“没想过。”

“我觉得你可以。”她说,“你有能力,有脑子,有资源,为什么不自己干?”

我想了想。

“可能……还没做好准备吧。”

“准备什么?”她笑了,“永远都准备不好。我当年也是懵懵懂懂就开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没说话。

她说:“你回去想想,考虑好了告诉我。需要什么,我这边能帮的肯定帮。”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宋砚说了这事。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老婆,如果你想做,就去做。”

“你支持我?”

“当然支持。”他握着我的手,“你这些年在家,不是没有能力,是照顾我才没出去。现在我也算站稳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辈子遇到他,真好。

【37】八月份,我注册了自己的文化公司。

名字叫“澜意”,是我的名字,也是我的想法。

苏棠帮我介绍了第一个客户,是她的朋友,做高端女装的。

项目不大,但做得很顺利。

慢慢的,客户多了起来。

有时候忙起来,比宋砚还忙。

但我们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因为忙,所以更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因为都有各自的事情,所以聊天的时候,话题更多了。

林小禾来公司看我,说:“孔澜姐,你这办公室比我们刘总当年的还好。”

我笑了:“别乱说,小公司而已。”

“小公司也是公司,”她转了一圈,“真好,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自己的公司就好了。”

“慢慢来,你还年轻。”

她点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

“对了,秦阿姨让我给你带个话,说她表妹介绍的客户靠谱吗?”

“靠谱,挺好的。”

“那就好,”她笑着说,“她还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她腌了新的酱瓜。”

我笑了。

“好,替我跟她说谢谢。”

【38】九月中旬,秦月生日。

她没大办,就在家里请了几个朋友。

苏棠给我打电话:“表姐生日,你也来吧,都是熟人。”

我想了想,答应了。

秦月家在一个高档小区,房子很大,装修得很讲究。

我去的时候,苏棠已经到了,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秦月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看起来比平时柔和很多。

“小孔来了,快坐。”

我递上礼物:“秦阿姨,生日快乐。”

“这么客气干嘛,来就来嘛。”她接过礼物,拉着我的手,“瘦了,是不是太忙了?”

“还好,不算太忙。”

她点点头,让我坐下。

那顿饭吃得很轻松。

几个女人聊着天,说着家长里短。

秦月话不多,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

偶尔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大家散了。

我走的时候,秦月送到门口。

“小孔,”她突然说,“谢谢你今天来。”

“应该的,秦阿姨。”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有些话,有些事,说出来做出来,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伤人。你别往心里去。”

我握了握她的手。

“秦阿姨,都过去了。”

她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然后她松开手,笑了笑。

“走吧,路上小心。”

【39】十月底,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

是一个知名品牌的年度策划,金额不小,竞争也很激烈。

苏棠帮我牵了线,但能不能拿下,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那段时间,我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写方案,改方案,做演示,见客户。

宋砚心疼我,但又不敢拦。

他只能每天给我做好饭,送到公司。

“别太累了,”他说,“身体要紧。”

“知道了。”我头也不抬地看电脑。

他叹了口气,把饭放在桌上,然后默默离开。

竞标那天,我带着团队去客户公司做演示。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客户的高层。

我讲了四十分钟,回答了二十多个问题。

出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三天后,接到通知。

“孔总,恭喜,项目是你们的了。”

我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40】晚上回家,宋砚做了一大桌子菜。

林小禾、赵琳、苏棠都来了。

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酒过三巡,宋砚举起酒杯。

“这杯敬我老婆,敬她的公司,敬她的大项目。”

大家一起举杯。

我喝了酒,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幸福。

林小禾凑过来:“孔澜姐,你真厉害。”

“厉害什么,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才厉害,”苏棠说,“能把自己逼出来的人,都不简单。”

赵琳点点头:“对对对,孔澜姐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

“忘不了,都给你们留着位置。”

大家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宋砚扶我回房间,给我擦脸,倒水。

我躺在床上,看着他。

“宋砚。”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亲了亲我的额头。

“谢什么,傻瓜。”

【41】年底的时候,公司办年会。

宋砚的公司和我的公司,在同一天。

他那边要颁奖,要讲话,走不开。

我这边也要主持,也要抽奖,也走不开。

我们俩在电话里商量。

“怎么办?”他问。

“各去各的呗。”我说,“反正晚上回家能见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我想带你去。”

我笑了。

“明年,明年我们错开时间。”

“行,说定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灯火。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从年会开始,到年会结束。

从被人审视,到被人认可。

从在家接活,到有自己的公司。

从宋砚的妻子,到孔澜自己。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但值得。

【42】年会那天,我的公司包了一个小酒吧。

人不算多,三四十个人,都是这一年来合作的伙伴和朋友。

苏棠来了,林小禾来了,赵琳也来了。

秦月也来了。

她穿着一条暗红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戴着那串珍珠项链。

但这一次,那串项链看起来,没那么扎眼了。

她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盒子。

“送你的,开业的时候没赶上,现在补上。”

我打开盒子,是一条丝巾,浅灰色的,质地很好。

“秦阿姨,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她拍拍我的手,“你值得。”

我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笑了笑,转身去找苏棠聊天了。

年会进行到一半,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我转过头,愣住了。

宋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花。

他走过来,把花递给我。

“你怎么来了?”

“那边结束了,我就过来了。”他看着我,“我老婆的公司年会,怎么能不来?”

大家都笑了,起哄让我们亲一个。

宋砚大大方方地亲了我一下。

那一刻,我看到秦月站在角落里,看着我们,笑了。

那笑容里,有祝福,也有释然。

【43】年会结束,大家陆续散了。

我和宋砚站在门口送客。

秦月最后一个走。

她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

“小孔,好好过。”

我点点头。

她又看向宋砚。

“小宋,好好对她。”

宋砚握紧我的手。

“秦阿姨,我会的。”

秦月点点头,转身走了。

夜色里,她的背影很瘦,很直。

我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她也是这样离开的。

但那个时候,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还是一个人。

但又好像,不那么孤独了。

【44】回家的路上,宋砚开着车。

我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老公。”

“嗯?”

“你说,秦阿姨这辈子,后悔过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后悔过,也可能没有。”

“什么意思?”

“后悔,是因为她选了一条不那么容易的路。不后悔,是因为那条路,是她自己选的。”

我想了想,点点头。

人生就是这样。

每条路都有每条路的苦,每条路也有每条路的好。

选了,就走下去。

走下去,就总能走到天亮。

【45】车停在地下车库。

宋砚熄了火,我们坐在车里,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老婆,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那天年会上说的话。”他转过头看着我,“谢谢你没有当场发火,也没有让我难堪。”

我笑了。

“傻瓜,我怎么会让你难堪。”

他握着我的手。

“那时候我就想,这辈子,我娶对人了。”

我看着他。

车库里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

我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回家吧,累了。”

他笑了。

“好,回家。”

【尾声】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晚。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尾。

宋砚已经走了,床头留了张纸条。

“老婆,早饭在锅里,记得吃。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吃饭。”

我拿着纸条,笑了。

起床,洗漱,吃早饭。

然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

手机响了,是苏棠发来的消息。

“孔澜,昨天忘了跟你说,那个项目客户很满意,说年后还有新的合作,你准备好啊。”

我回了一个笑脸。

又一条消息,是林小禾发的。

“孔澜姐,昨天太开心了,谢谢你的红包,爱你!”

我又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

阳光真好。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年会上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面对审视的目光,笑着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改变了很多东西。

改变了秦月看我的方式。

改变了刘建业对我的印象。

也改变了宋砚对我的认识。

但最重要的,是改变了我对自己的认识。

原来,我也可以这样。

原来,我比我想象的要强大。

原来,生活给我们的所有刁难,都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完整。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推开窗,冷空气涌进来,但阳光很暖。

新的一年,要开始了。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