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孩子”带火这些新职业

发布时间:2026-03-04 08:00  浏览量:1

“今年假期长,订单比去年春节要多不少。”“90后”宠托师刘孟彤给记者展示了马年春节假期密密麻麻的行程。记者看到,有时仅一个上午,她就穿梭于六七家客户之间。随着“它经济”的发展,一个个宠物新职业涌现。这背后不仅折射出社会需求的增长,更映射出一场深刻的情感观念变迁。

● 宠托师 ●

留守“毛孩子”的临时家长

刘孟彤上门喂养小猫并做清洁。本报记者崔家宁 摄

对刘孟彤来说,春节不是假期,而是一场争分夺秒的“战斗”,今年尤为如此。今年春节期间,她前后一共接了200多单,最高峰那天,她连轴转了20多户人家,等忙完收工已是半夜两点。尽管累,但一个假期下来,收入也突破了两万元。

在成为全职宠托师之前,刘孟彤是一名公司的行政主管,她平日里就是个爱宠人士,家里养的两只猫都是救助来的。大约2023年,她开始利用周末和节假日为同城的宠物猫提供上门喂养服务。最初这只是一份能让她多接触宠物、赚点零花钱的副业,但做着做着,她发现市场远比想象中大,很多宠物主人在出差或返乡时,都迫切需要一个能真正用心对待“毛孩子”的人。渐渐地,兴趣变成了热爱,最终她辞去工作,在2024年底全职干起了宠托师。

入行一年多,刘孟彤摸索出一套固定的上门流程:穿戴鞋套、做好消毒后,她会向宠物主人发送确认信息,获取入户权限;进门先与留守的宠物打招呼,随即拍摄一段视频向主人报平安;之后是基本照料。

约30分钟的服务时间里,刘孟彤不仅要更换宠物粮与水、清理猫砂盆,还会通过宠物的排便、进食和精神状态判断其健康状况。“铲屎时一旦发现软便,或者未排尿可能存在尿闭情况,必须立刻告知主人。”完成基本照料后,她还会抽出时间与宠物互动,让它们放松情绪。

“出门在外,最牵挂的就是家里的小猫,有这个服务真是安心很多。”市民高女士就预约了春节的上门喂养服务。这是小猫首次独自“留守”北京,在与四位宠托师沟通后,高女士最终选择了一位经验丰富、住得也近的宠托师,“感觉更可靠,万一有急事也能及时赶到。”

宠托师如今能接触到的动物类型也愈加丰富。在刘孟彤看来,宠托师联结的不仅是人与宠物,更是一份可贵的信任与托付。

● 宠物侦探 ●

从业8年 参与过上千次寻宠任务

靳师傅寻找走失的“毛孩子”。受访者 供图

“虎斑猫丢了多久?平时喜欢往哪些地方溜达?”深夜11点,靳师傅接到电话后,不到一小时就赶到现场。他和同事一直搜寻到凌晨1点,冬夜寒气刺骨,他蹲下身,用手电筒细细扫过地面,逐一排查着小区里每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每一处灌木丛、每一个通风管道口,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靳师傅的身份是宠物侦探,从业8年,他已参与过上千次寻宠任务。这个春节假期,他就接了4个寻宠订单。“每年春节都是宠物走失的高发期。”他解释,亲友登门拜年,门开开合合,猫狗很容易溜出门去;假期出行将宠物寄养或托运,途中也难免发生意外走失;鞭炮声音也可能让宠物应激,慌乱中四处逃窜。

“很多人以为我们拿着仪器一扫,宠物就能现身,那是不可能的。”靳师傅解释道,猫天性喜欢躲藏,会钻进最隐蔽狭窄的地方,必须先靠经验分析出大致的去向,才能用设备来最终确认和排除。也因此,每次寻宠前,他首先要详细询问丢失细节、现场勘察地形、调取并分析监控影像,再判断宠物的大致轨迹,然后才借助热成像仪、管道探测摄像头等专业设备进行针对性排查。即便这样,也并非每次都能成功搜寻。

这份工作常伴随着误解。有好几次深夜寻猫,他被警惕的居民误当作小偷报了警。“得和警察同志解释半天,出示各种证件和沟通记录,才能把误会解开。”靳师傅说,宠物侦探仍是个小众职业,其工作形式和价值尚未被普遍认可。

● 宠物驯导师 ●

当好“翻译官”与“调解员”

卡尔正在上门驯犬。受访者供图

“每天下班推开门,都不知道迎接我的是惊喜还是‘惊吓’。”市民杨女士望着沙发上又一次留下的“地图”,再看看脚边摇着尾巴、一脸无辜的小比熊,感到既好气又好笑。

这种无奈,直到她偶然了解到上门驯犬服务才得以终结。杨女士花了1000元,为小比熊“来福”上了三节定制课程后,如厕难题迎刃而解。“它现在能精准地跑向尿垫,这钱花得值!”

宠物驯导师,顾名思义,是从事训练、培养宠物良好习性,使其完成指定动作和任务的人。“90后”宠物驯导师卡尔,从事这行已有3年时间。他给记者展示了驯导的过程。卡尔手持一小块零食,清晰地发出指令:“坐!”面前一岁多的拉布拉多犬“艾克”眼神专注,顺从地压低身体,稳稳坐下。“咔嗒”一声轻响,卡尔几乎同时按下手中的响片,并将零食递上,同时用轻快的语调称赞:“好狗!”响片的声音成为“艾克”理解“做对了”的信号,而零食和抚摸则是它的奖赏。

3年前,卡尔还是一名穿梭于写字楼的程序员。谈起职业转变的契机,卡尔说道:“当时‘艾克’还是只幼犬,啃坏了电线,我情急之下拍了它一下。它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用困惑的眼神看着我。”那个瞬间的触动,让卡尔开始反思,对宠物是否常常在以人类的标准进行粗暴的惩罚,却从未试图教会它什么是正确。正是这次反思,推动他系统学习动物行为学,最终成为一名全职宠物驯导师。

在卡尔看来,专业的宠物驯导师,更像是“动物行为翻译官”与“家庭关系调解员”的结合体。他们的工作远不止于训练宠物完成几个表演性指令,其核心在于解读宠物问题行为背后的根源是分离焦虑、精力过剩,还是社交恐惧。同时,他们也要指导宠物主人成为合格的“家长”,学会用稳定、清晰且充满爱意的方式与自家“毛孩子”沟通,构建彼此信任的长久关系。

问题

定价体系混乱 从业人员水平参差不齐

记者采访中发现,因为新,这类职业也处于野蛮生长的初期,表现之一就是定价体系混乱,相同项目的收费可能相差几倍。以宠托师为例,单次上门喂养的费用,便宜的30元,贵的200元。驯导师通常按课时或项目打包两种模式收费,以上门教学定点大小便为例,报价从500元到数千元不等。寻宠服务的报价则跨度更大,从几千元到数万元都有。

从业人员水平参差不齐,有的甚至未经学习考试就接单。在电商平台上,有商家提供“免学、免考”的办证服务,500元就能买到一张高级驯犬师资格证书,不用考试,最快一周拿证。发证机构五花八门,有的甚至打着“国际”“权威”的幌子。

同时,多位宠物主人反映,无论是找宠托师还是驯导师,大多数时候都依靠微信沟通或自制简易条款进行约定,缺乏具备法律效力的规范合同。部分寻宠服务中存在“到场即视为部分成功”“宠物主自行找回仍扣除高额费用”等约定,存在消费不公。而模糊的协议内容也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时,权责难以厘清,消费者维权面临依据不足的困境。

市民关女士在丢失一只柯基犬后,先后联系了三家寻宠团队,尽管最终未能找回爱犬,却已累计支出超过两万元。让她气愤的是,其中一家团队收费后采取的搜寻方法只有贴寻狗启事,“整个过程草草了事,感觉就是走个过场。”当她提出退款时,对方却称事先已告知“定金不退”,并达成了协议。而对方口中的“协议”,不过是一段微信发来的文字说明。

“行业应尽快明确各细分领域的基础准入条件、服务流程与收费参考原则。”北京大学社会学系助理研究员潘桐表示,行业规范的形成依赖于业内共识的积累,建立标准的服务合同范本是规范的关键一步。他建议,相关协会或监管部门可牵头制定包含服务范围、收费明细、责任划分、隐私条款及争议解决方式在内的标准协议,并通过公开渠道推广使用。本报记者 夏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