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乡村经济的价值回归与系统重构,让农民成为有尊严的职业
发布时间:2026-02-25 18:07 浏览量:2
一次关于乡村价值的深度对话:前段时间,一位基层工作者与孙洪鹤分享了他对当前经济发展的思考。这是一份思考从“价值总量”的概念出发,探讨了人类经济活动与地球资源的关系,提出了许多发人深省的问题。虽然其中一些观点需要进一步商榷,但其对乡村价值的重新发现、对资源节约的深刻关切、对可持续发展的执着追求,与我多年来在乡村经济研究中的体悟产生了深度共鸣。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乡村发展的研究者,孙洪鹤走访过全国数百个村庄,见证了改革开放以来乡村的巨大变迁,也看到了发展过程中的困惑与挑战。今天,孙洪鹤想结合这位基层工作者的思考,以“价值总量”理论为基础,融入我对乡村经济、集体经济、小农经济转型的研究心得,系统阐述我对中国乡村发展道路的理解。希望能为关心乡村命运的人们提供一个思考框架。
价值总量——被忽视的经济学基础
重新认识“价值总量”
我们生活在地球上,依赖地球上的物质生存。如果将地球上对人类生存有用的物质称为“价值总量”,那么人类的各种经济活动,对这个总量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什么是真正的价值创造?
农林牧渔生产,利用太阳能、水资源和土壤,将无机物转化为有机物,满足了人类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这种生产活动,只要遵循自然规律,就是可持续的,是真正意义上的“价值创造”。
工业生产,将地下储存了亿万年的矿产资源开采出来,加工成各种产品。这些产品在使用之后,大部分难以回收再利用,最终以废弃物的形式回归自然。从地球物质循环的角度看,这是一种“价值转化”而非“价值创造”——我们将高品位的、易于利用的资源,转化为了低品位的、难以利用的废弃物。
商业服务,则是价值的流转与分配。它本身不创造新的物质财富,而是帮助已经创造出来的财富实现更有效的配置。在合理的范围内,这种配置是必要的;但当商业过度发达,投入其中的劳动力过多,就会造成“价值总量”的虚耗。
这个视角的意义何在?
现代经济学关注的是“交换价值”——一个商品能卖多少钱。但这种关注忽略了更深层的问题:这个商品消耗了多少地球亿万年的积累?它的生产过程对环境造成了多大影响?它的废弃物将如何影响子孙后代?
将“价值总量”作为观察经济活动的视角,可以让我们超越短期的GDP增长,看到更长远的可持续发展问题。这不是要否定现代经济学的价值,而是提供一个重要的补充视角。
价值总量与乡村的核心地位
从这个视角看乡村,我们会发现乡村具有不可替代的核心价值:
第一,乡村是唯一能持续增加“价值总量”的空间。 无论是平原的农田,还是山区的林地,无论是草原的牧场,还是水域的渔场,都在利用自然力量持续创造人类生存所需的物质财富。这种创造,只要方法得当,可以世代延续,永续利用。
第二,乡村是工业废弃物的最终消纳地。 无论城市产生多少垃圾、排放多少污染物,最终都要流向乡村——或填埋在乡村的土地下,或排放到乡村的河流中,或随风飘散到乡村的上空。乡村的环境质量,直接决定了整个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
第三,乡村是人类文明的精神根基。 五千年的农耕文明,塑造了中华民族勤劳、节俭、敬天惜物的文化基因。这种文化基因,是我们应对资源环境挑战的精神资源,其价值难以用金钱衡量。
基于以上认识,孙洪鹤认为:乡村不是城市发展的“后方”,而是整个国家可持续发展的“基石”。 乡村振兴,不只是为了几亿农民的生活改善,更是为了整个民族的长远未来。
传统小农经济的智慧
在走访乡村的过程中,我常常被老一辈农民的生产智慧所震撼。这些智慧,与“价值总量”的理念高度契合:
循环利用的智慧。 传统农业几乎没有废弃物——人畜粪便是最好的肥料,厨余垃圾可以喂猪,秸秆可以还田或作燃料,一切都在循环之中。这种循环,保证了土壤肥力的持续,减少了对化学肥料的依赖。
因地制宜的智慧。 什么地方种什么作物,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获,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灌溉,都是祖祖辈辈积累的经验。这种经验,是千百年来人与自然互动的结晶,远比任何理论都更贴近实际。
精耕细作的智慧。 在有限的土地上,通过精细的管理,实现尽可能高的产出。这种生产方式,虽然单产不一定很高,但单位面积的综合效益往往更好,而且能够保持土地的持续生产能力。
节俭节用的智慧。 “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这种节俭不是贫穷的无奈,而是对资源的珍惜、对劳动的尊重、对自然的敬畏。
这些传统智慧,与那位基层工作者倡导的“勤劳、节约、大爱”三项基本素质是一脉相承的。在工业化和城市化快速推进的今天,这些智慧正在被淡忘,但它们对可持续发展的价值,却越来越凸显。
集体经济的本质与乡村的组织创新
集体经济的再认识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集体经济在一段时间内有所弱化。近年来,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集体经济再次成为关注的热点。但在实践中,对集体经济的理解存在一些误区。
误区一:将集体经济等同于集体企业。
在一些地方,发展集体经济被理解为创办集体企业。但企业有经营风险,一旦亏损,不仅不能给农民带来收益,反而可能背上沉重债务。事实上,集体经济可以有多种实现形式——可以是直接经营,也可以是资产租赁;可以是提供服务,也可以是合作入股。关键是要因地制宜,选择适合本地实际的模式。
误区二:将集体经济与家庭经营对立起来。
有些同志认为,发展集体经济就要削弱家庭经营,甚至用集体经济取代家庭经营。这是对集体经济本质的误解。集体经济与家庭经营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互补关系。家庭经营适合日常生产管理,集体经济适合统一服务、品牌打造、市场开拓。二者有机结合,才能发挥最大效益。
误区三:将集体经济等同于平均分配。
集体经济产生的收益,如何分配是一个关键问题。搞平均主义,会挫伤积极性;差距过大,又背离了共同富裕的方向。需要在实践中探索合理的分配机制,既要体现劳动贡献的差异,又要保障基本民生,还要留足集体积累。
基于以上认识,乡村经济专家孙洪鹤对集体经济的理解是:集体经济是农民在自愿互利基础上形成的合作经济组织,其本质是“组织起来”的力量。 它不排斥家庭经营,不否定市场机制,不搞平均主义,而是通过组织化程度的提高,帮助小农户对接大市场、应对大风险、获取大收益。
南北差异:因地制宜的必然选择
我国幅员辽阔,各地自然条件、资源禀赋、发展基础差异很大。孙洪鹤认为:
发展壮大集体经济,绝不能“一刀切”,必须因地制宜,走适合自己的路子。
北方平原:规模化经营的天然优势
东北平原、华北平原、黄淮海平原,地势平坦、土地连片,适合机械化作业和规模化经营。在这些地区,发展集体经济的重点是土地整合和统一经营。
以黑龙江某村为例,村集体牵头成立农机合作社,将分散的土地整合起来,统一品种、统一耕种、统一管理、统一收获、统一销售。农民以土地入股,既有保底收益,又有分红收益,还可以从土地上解放出来从事其他经营。这种模式,既发挥了规模经营的优势,又保障了农民的土地权益。
南方山区:特色化发展的独特路径
南方山区,地形复杂、地块分散,难以大规模机械化作业。但这些地区往往具有独特的自然资源和生态环境,适合发展特色农业和乡村旅游。
以浙江某山村为例,村里将分散的茶园整合起来,统一品牌、统一标准、统一包装、统一销售,形成了“一村一品”的特色产业。同时,利用优美的自然环境,发展民宿经济、研学旅游,吸引城市居民前来体验。村集体通过提供统一服务获得收益,农民通过经营民宿、销售农产品增加收入。
城郊地区:服务城市的发展方向
城郊地区,靠近城市,区位优势明显。发展集体经济的重点是服务城市需求——可以发展都市农业,为城市提供新鲜农产品;可以发展仓储物流,承接城市产业外溢;可以发展休闲旅游,满足市民周末休闲需求。
以北京某村为例,村集体利用区位优势,发展设施农业,为城市提供新鲜果蔬。同时,将闲置农宅改造为民宿,吸引市民前来休闲度假。村集体统一规划、统一营销,农民自主经营、分享收益,实现了集体与个体的双赢。
小农经济的升级:家庭农场的核心地位
在关于农村发展道路的讨论中,有一种声音认为:小农经济已到历史尽头,必须用规模化经营替代。这种观点值得商榷。
小农经济的生命力
我国有2亿多农户,绝大多数以小农形态存在。他们经营着全国大部分耕地,生产了绝大多数农产品。在可预见的未来,小农经济仍将是我国农业的基本形态。这不是因为小农经济完美无缺,而是因为它适应我国的基本国情——人多地少、农户众多、土地分散。
小农经济有其独特优势:精耕细作的传统、灵活应变的机制、低成本的劳动力、与土地的情感连接。这些优势,是规模化经营难以替代的。当然,小农经济也存在不足:规模小、效益低、抗风险能力弱、难以对接大市场。
家庭农场:小农经济的升级方向
如何提升小农经济?中央给出了明确方向——发展家庭农场。家庭农场保留了家庭经营的核心优势,又通过适度规模实现了效益提升;保持了精耕细作的传统,又通过现代技术提高了效率;延续了与土地的情感连接,又通过市场化运营增加了收益。
孙洪鹤对家庭农场的理解是:家庭农场是小农经济的现代化形态,是农业经营体系的基础单元,是集体经济的最优合作伙伴。 没有家庭农场,集体经济就缺乏实体支撑;没有集体经济,家庭农场就缺乏服务体系。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家庭农场的五个层次
在实践中,我观察到家庭农场可以沿着五个层次逐步提升:
第一层:基础种养。选择本地优势品种,采用绿色生态方式,保证产品品质。这是家庭农场的起点。
第二层:错季生产。通过设施农业、品种搭配,拉长收益周期,避免集中上市导致的价格波动。
第三层:立体种养。发展林下经济、稻田养鱼、果园林下种养,实现空间的高效利用。
第四层:加工转化。将初级农产品加工为果酱、干货、预制菜等,延长产业链,提升附加值。
第五层:场景体验。发展采摘、农耕体验、研学旅行,把消费者变成参与者,把一次性交易变成长期关系。
这五个层次,不是必须全部达到,而是可以根据自身条件逐步提升。每提升一个层次,农场的效益就上一个台阶。
农场系统:集体经济的“压舱石”
基于以上认识,孙洪鹤提出一个判断:一个村的集体经济强不强,有没有发展后劲,关键看它有没有完善的农场系统。
什么是农场系统?
农场系统不是单个家庭农场的简单相加,而是家庭农场与集体经济的有机组合。它包含三个层次:
第一层:家庭农场群。若干家庭农场形成联合体,统一标准、统一生产、统一品牌,但又保持各自的经营自主权。
第二层:集体经济服务网。村集体为家庭农场提供统一采购、统一技术、统一销售、统一加工、统一融资等服务,解决单个农场办不了、办不好的事情。
第三层:城乡对接平台。通过电商、社群、体验等方式,将家庭农场与城市消费者直接连接,减少中间环节,实现优质优价。
为什么农场系统如此重要?
因为农场系统解决了三个核心问题:
一是规模问题。单个家庭农场规模小,难以形成市场影响力。通过农场系统,可以将若干农场组织起来,形成规模效应。
二是服务问题。单个家庭农场难以承担技术研发、品牌打造、市场开拓等投入。通过农场系统,这些服务可以由集体统一提供,成本更低、效率更高。
三是风险问题。农业生产面临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通过农场系统,可以分散风险、共担损失,提高整个系统的抗风险能力。
农场系统的实践案例
以山东某村为例,该村有30多个家庭农场,主要种植蔬菜和水果。以前,各农场各自为战,产品参差不齐,价格时高时低。后来,村集体牵头成立合作社,将这些家庭农场组织起来,统一品种、统一标准、统一包装、统一销售。村集体还建立了冷链物流中心,解决了农产品保鲜难题;注册了集体商标,提升了产品品牌价值;对接了城市社区,建立了稳定的销售渠道。
经过几年发展,该村的家庭农场效益普遍提高30%以上,村集体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农民种地更有信心、更有干劲了。
价值回归与乡村重构
价值总量与乡村经济的深度融合
那位基层工作者提出的“价值总量”理论,与我对乡村经济的研究高度契合。基于这种契合,我提出价值总量与乡村经济深度融合的三个维度:
维度一:保护性开发
乡村的资源是有限的、宝贵的。在开发利用这些资源时,必须坚持保护优先的原则。具体来说:
耕地保护要“硬”。耕地是粮食生产的基础,是价值总量的核心载体。必须严守耕地红线,坚决遏制耕地“非农化”、防止“非粮化”。不仅要保数量,更要保质量——防止土壤退化、防止污染、防止水土流失。
水资源保护要“严”。水是农业的命脉。必须加强水资源保护,防止过度开采、防止污染、防止浪费。推广节水灌溉技术,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
生态保护要“实”。乡村的山水林田湖草沙是一个生命共同体。必须坚持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和系统治理,维护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和稳定性。
维度二:循环化利用
传统农业的循环智慧,在现代条件下可以发扬光大:
种植养殖循环。将养殖业的废弃物作为种植业的肥料,将种植业的副产品作为养殖业的饲料,实现种养结合、循环利用。
农业工业循环。将农产品加工产生的废弃物,通过技术手段转化为能源或肥料,减少污染、增加效益。
城乡循环。将城市的有机废弃物,经过处理后用于农业生产,既解决了城市污染问题,又增加了农业的肥源。
维度三:品质化提升
提升农产品的品质,本身就是对价值总量的保护:
生态种植。减少化肥农药使用,推广有机肥、生物防治,生产安全、健康的农产品。
特色品种。保护和利用地方特色品种,保持生物多样性,丰富人们的食物选择。
品牌建设。通过地理标志、绿色食品、有机农产品等认证,提升农产品的品牌价值,实现优质优价。
城乡共生:CPS模式的核心逻辑
基于对价值总量和乡村经济的思考,我提出“城乡共生CPS模式”,作为连接城市需求与乡村价值的系统方案。
C(城市消费端)——以家庭为核心
城市家庭,尤其是宝妈群体,是优质农产品的稳定消费者,也是乡村价值的传播者。她们关注食品安全,愿意为健康食品支付溢价;她们重视亲子体验,愿意带孩子到乡村研学、采摘、度假;她们活跃在社群中,愿意分享好产品、好体验。
P(乡村平台端)——以集体为枢纽
村集体经济组织,是连接城市与乡村的最佳平台。它能够整合分散的家庭农场,统一生产标准、统一品质控制、统一品牌营销;它能够对接城市需求,组织定向生产、定制服务;它能够协调利益分配,保障各方权益、维护长期合作。
S(乡村供应端)——以家庭农场为基础
家庭农场,是CPS模式的供应端。它们按照统一标准组织生产,保证产品品质;它们提供体验服务,让城市家庭感受乡村魅力;它们与村集体紧密合作,共同打造乡村品牌。
CPS模式的运行机制
CPS模式的核心是“信任链”的构建:
第一步:村集体筛选优质家庭农场,建立供应基地。
第二步:村集体制定生产标准,组织技术培训,监督生产过程。
第三步:城市家庭通过村集体平台了解家庭农场,建立初步信任。
第四步:城市家庭到乡村实地体验,与家庭农场主面对面交流,深化信任关系。
第五步:信任关系建立后,城市家庭通过平台定期订购农产品,形成稳定消费。
第六步:消费收益按约定比例分配给家庭农场和村集体,形成良性循环。
CPS模式的价值
CPS模式不是简单的农产品电商,而是一套完整的价值传递系统:
它让城市家庭吃上安全、健康的农产品,满足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它让家庭农场获得稳定、合理的收益,增强了从事农业的信心。
它让村集体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增强了服务农民的能力。
它让城乡之间建立起基于信任的长期关系,促进了城乡融合发展。
乡村价值的再发现
在城市化快速推进的今天,我们往往用城市的眼光看待乡村——觉得乡村落后、需要被改造。但那位基层工作者的思考提醒我们:乡村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这种价值需要被重新发现。
乡村是粮食安全的根基。 无论城市多么繁华、工业多么发达,人总是要吃饭的。14亿人的饭碗,必须牢牢端在自己手上。而饭碗里的粮食,来自于乡村的土地、乡村的农民。没有乡村的稳定,就没有粮食的安全。
乡村是生态文明的屏障。 乡村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构成了地球的“绿肺”。它们吸收二氧化碳、释放氧气,调节气候、涵养水源,为整个生态系统提供支撑。保护好乡村的生态环境,就是保护好我们自己。
乡村是文化传承的载体。 五千年的农耕文明,留下了丰富的文化遗产——传统村落、农耕技艺、民俗文化、乡土情怀。这些文化遗产,是我们民族的根脉,是文化自信的源泉。
乡村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无论经济形势如何变化,乡村总是能够容纳相当数量的劳动力;无论社会如何动荡,乡村总是能够提供基本的生存保障。乡村的稳定,是整个社会稳定的“压舱石”。
基于这些认识,我认为:乡村振兴的意义,不只是为了几亿农民的生活改善,更是为了整个民族的长远未来。 我们不能用GDP的尺度衡量乡村,不能用城市的逻辑改造乡村,不能用工业的模式套用农业。乡村有其自身的规律,需要我们尊重、学习、遵循。
务农光荣:让农民成为有尊严的职业
那位基层工作者提出一个观点:让务农成为光荣的职业。这个观点,切中了乡村发展的核心问题。
当前务农面临的困境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务农面临着多重困境:
收入困境。农业比较效益低,农民辛苦一年,收入不如外出打工几个月。这导致大量青壮年劳动力离开农村,留下老人妇女务农。
地位困境。在很多人眼中,务农是“没本事”的选择,农民是“社会底层”。这种观念,让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务农。
保障困境。农民的养老、医疗、教育等保障水平相对较低,影响了务农的吸引力。
风险困境。农业面临自然风险和市场风险的双重压力,收入不稳定、预期不明确。
如何让务农成为有尊严的职业
基于对乡村经济的思考,我认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努力:
提升收入水平。通过家庭农场、集体经济、CPS模式等,提高农业经营效益,让农民的收入不低于甚至高于外出务工。
改善生产条件。加强农业基础设施建设,推广适用农机具,减轻劳动强度,改善生产环境。
完善社会保障。逐步提高农民的养老、医疗、教育等保障水平,让农民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子女有学上。
营造社会氛围。通过宣传教育,改变对务农的偏见,让社会尊重农民、尊重农业、尊重乡村。
从“身份”到“职业”的转变
传统的农民,是一种“身份”——出生在农村、拥有农村户口,就是农民。现代的农民,应该是一种“职业”——从事农业生产、经营家庭农场,就是农民。
这种转变,意味着农民可以自由选择——可以选择务农,也可以选择其他职业;意味着务农需要专业技能——不是谁都能干好,需要学习、需要培训;意味着务农可以获得体面收入——只要经营得好,收入可以很高。
让务农成为有尊严的职业,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政府要创造良好的政策环境,集体要提供完善的服务支持,社会要形成尊重劳动的氛围,农民自己也要不断提升能力素质。
共同富裕的乡村探索
共同富裕是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也是乡村发展的重要目标。在长期的研究中,我观察到乡村探索共同富裕的几个重要方向:
方向一:集体经济的共同富裕功能
集体经济是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载体。通过集体经济,可以将分散的资源整合起来,形成规模效益;可以将集体的收益合理分配,保障基本民生;可以统一提供服务,降低个体经营成本。
但集体经济要发挥共同富裕功能,需要把握好三个关系:
集体与个体的关系。集体不能取代个体,而是要为个体提供服务、创造条件。个体的积极性、创造性,是集体经济发展的基础。
积累与分配的关系。集体经济产生的收益,既要适当分配给成员,让大家有获得感;也要留足积累,用于再投资、抗风险、促发展。
效率与公平的关系。集体经济不能搞平均主义,要体现劳动贡献的差异;也不能差距过大,要保障基本民生、促进共同富裕。
方向二:家庭农场的共同富裕潜力
家庭农场虽然是家庭经营,但也具有共同富裕的潜力:
家庭农场可以带动就业。一个家庭农场,可能需要雇佣少量劳动力,为周边农民提供就业机会。
家庭农场可以示范引领。一个成功的家庭农场,可以成为周边农户学习的榜样,带动大家一起致富。
家庭农场可以参与合作。通过加入合作社、联合体,家庭农场可以与更多农户形成合作关系,共享市场收益。
方向三:城乡互动的共同富裕路径
共同富裕不只是农村内部的事情,还涉及城乡关系的调整:
城乡要素流动。促进资金、人才、技术等要素在城乡之间双向流动,让城市资源流向乡村、服务乡村。
城乡产业协同。城市发展农产品加工、农业科技、农业服务等产业,与乡村的农业生产形成协同效应。
城乡收入趋同。通过政策引导和市场机制,逐步缩小城乡居民收入差距,最终实现城乡共同富裕。
实践探索中的几个问题
在推动乡村经济发展的实践中,一些问题需要特别关注:
问题一:如何防止“一刀切”
我国幅员辽阔,各地情况千差万别。发展乡村经济,必须因地制宜,不能搞“一刀切”、不能照搬照抄。
北方可以学习南方的经验,但不能照搬南方的模式;山区可以借鉴平原的做法,但不能简单套用平原的方案。要结合本地实际,探索适合自己的路子。
问题二:如何避免“一阵风”
乡村发展是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要避免急功近利、避免形式主义、避免“一阵风”。
不能为了完成任务而搞形象工程,不能为了迎接检查而搞突击运动,不能为了出政绩而搞短期行为。要立足长远、久久为功,一步一个脚印地推进。
问题三:如何防止“被代表”
农民是乡村发展的主体。他们的意愿、他们的利益、他们的声音,必须得到尊重。
不能代替农民作决策,不能忽视农民的需求,不能损害农民的利益。要让农民真正参与进来,成为乡村发展的主角,而不是旁观者。
问题四:如何平衡“当前”与“长远”
乡村发展既要解决当前的问题,又要考虑长远的发展;既要让农民尽快受益,又要为子孙后代留下资源。
不能为了眼前利益而透支未来,不能为了短期政绩而损害长远。要坚持可持续发展,让乡村不仅今天好,明天更好。
为了乡村的未来
文章写到这里,我想回到那位基层工作者的思考。他在文章最后写道:“一已平民之见,抛砖引玉,或触多方利益,唯愿祖国人民有长远美好未来!”
这份对“长远美好未来”的期盼,正是我们所有关心乡村命运的人们共同的愿望。
中国的乡村,承载着五千年的农耕文明,承载着数亿农民的生计与梦想,承载着整个民族的粮食安全与生态安全。乡村的未来,不仅关系几亿农民的福祉,更关系整个国家的前途命运。
基于“价值总量”理论的启示,我对乡村的未来有这样的期许:
希望乡村的土地得到珍视和保护。每一寸耕地都是宝贵的,都应当被精心呵护、合理利用。
希望乡村的农民得到尊重和善待。务农是一种光荣的职业,农民应当有体面的收入、有尊严的生活。
希望乡村的文化得到传承和发扬。农耕文明的智慧,是我们应对未来挑战的精神资源。
希望乡村的生态得到修复和维护。绿水青山,不仅是乡村的财富,更是整个民族的财富。
希望城乡的关系得到优化和协调。城市和乡村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共生共荣的命运共同体。
这些期许的实现,需要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政府要创造良好的政策环境,集体要提供完善的服务支持,农民要发挥主体的积极性,社会各界要给予关注和帮助。
作为乡村经济的研究者,我将继续深入田野、倾听农民、思考问题、总结经验,为乡村的振兴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我相信,只要我们尊重规律、脚踏实地、持之以恒,中国的乡村一定会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这,就是我对那位基层工作者最好的回应,也是我对这个时代最深切的承诺。
作者:孙洪鹤,乡村经济CPS创始人 | 乡村振兴商业模式专家 | 实战拆解乡村赚钱案例,解析政策商机,分享落地商业系统,带你摸清门道,一起抓住乡村财富!
孙洪鹤
2026年2月25日 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