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官退休后的面红耳热
发布时间:2026-01-11 14:31 浏览量:3
老李退休前是省厅的副厅长,分管过不少重要领域。退休那天,单位举办隆重的欢送会。鲜花团蔟,掌声不断,同事的临别赠言不绝于耳。每个人都对他说“有事吱一声”,特别是留任的厅长语重心长地说:
有什么为难的地方,随时都可告诉我。再大的事,老哥都替你处理好。
并一再叮嘱说“以后常联系”。老李心里清楚,从走出大楼那一刻起,就永远留在了身后。
退休的第一天,老李习惯性地早起,吃完早饭坐在沙发上等司机。老伴看了他半天,轻声提醒:“老李,退休了,车不来了。” 他愣了几秒,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起身在客厅踱了两圈,第一次发现清晨的阳光照在盆栽上的样子挺好看——以前这个点,他通常都在车上批文件。
退休的第一周,他试图保持“工作状态”。每天早晨浏览新闻时,还会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写几句“批示建议”,写完才哑然失笑。儿子回家吃饭,他下意识地问起某个民生政策的落地情况,儿子敷衍两句就刷起了手机。老伴打圆场:“儿子又不是你下属,退休了就别操那份心了。” 他讪讪地喝了口茶,觉得味道有点涩。
退休后第一个月,电话明显少了。偶尔响起,多是老同事或下属礼节性的问候,三五分钟便无话可聊。有次他听说原单位有个调研会,主题是他熟悉的领域,便主动给现任处长打电话,委婉表示“有需要可以聊聊”。对方客气地感谢“老领导关心”,却再未回音。他握着话筒,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对更老领导的疏远,心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真正的尴尬发生在社区。一次业主委员会讨论停车位问题,邻居们吵得不可开交。老李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条分缕析地讲了三点意见,语气不自觉地带着昔日的沉稳威仪,现场安静了几秒。突然,一个年轻人半开玩笑地说:“李叔,要不您给做个会议纪要?” 众人哄笑,老李脸上发热。他这才意识到,离开了那个身份光环,自己说话的“分量”早已不同。
更烦人的落差藏在生活细节里,让老李时时感叹。去医院看病,不能再走便捷通道,得和普通人一样排队;去常去的茶馆,老板不再特意留窗边静位,甚至忘了他惯点的茶品。最让他不适的是,那些曾经殷勤逢迎的面孔,如今在菜市场遇见,连寒暄都带着匆忙。
在一次小学同学聚会上,组织者是老李童年最好的玩伴,退休前是名普通工人。聚会上没人称他“李厅”,大家都喊他“铁蛋”(他的小名)。他们聊起偷红薯的往事、教室漏雨的童年,喝多了抱在一起唱老歌。老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卸下所有包袱后,竟然如此轻松。
老李开始学着找回“普通人”的节奏:清晨去公园慢跑,和邻居下棋争得面红耳赤,报名上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第一次帮老伴洗碗却打碎了一只碟子……尴尬依然时有发生,比如总忍不住纠正别人说话的“逻辑问题”,或是在超市排队时下意识地维持秩序,引来的侧目。但他渐渐学会了自嘲:“职业病,多包涵。”
一天午后,老李曾帮助过的一位贫困地区学生(如今已是乡村教师)专程来看他,带了一筐土鸡蛋。进门就说“记得李厅长当年说,最喜欢吃家乡的蛋”。老李留他吃饭,听他说起山区孩子的变化,那种熟悉的、为实事而激动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一次,不再伴随着权力,而是纯粹人与人的联结。
退休一年后,老李在老年大学书法展上写了一幅字:“前半生躬身耕耘,后半生抬头看云。” 有人问他是否怀念过去,他想了想说:“舞台有大小,但人生这场戏,自己永远是主角。只是换了个场景,台词得重新学。”
也许退休日久,老李再也不会面红耳热,而是同许多糟老头一样对事事时时都见惯不惊,甚至一样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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