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人知的往事：上世纪 90 年代，一批职业在中国悄然消失

在

很多人印象中，丢工作

是因为

干得不好，能力不行。

其实在

1990年，中国有上百万人一夜之间失去了工作

，不是因为他们偷懒，也不是因为他们技术差，而是

他们的职业整个儿被时代抹掉了

。

这些曾经让人羡慕的铁饭碗，到底是什么职业？

那些年经历过的人，到现在提起来还会红了眼眶！

那个年代的告别

，往往连

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

1997年，刘欢

那首

《从头再来》在大街小巷

轰炸式

播放

，彼时，很多人只听出了“心若在梦就在”的激昂，却

很少有人

真正

读懂

这激昂

背后的苍凉底色

。

那是整整

一代人，被生生从原本的生活轨道上“剥离”

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

当我们回望

90年代，人们习惯津津乐道于那个时代的野蛮生长和遍地黄金

，但在

这个镀金时代的背面

，却是

一场

无声却残酷的

“职业大清洗”

。

这并非因为懒惰，也不是因为无能，而

是一场场彻底的“逻辑性灭绝”，

当你赖以生存的那个世界不存在了，

无论你的手艺多么精湛，都只能沦为时代的弃子

。

要把时针拨回到

1955年

，才能看懂

那种特殊的“权力结构”

。

那一年，第一张粮票面世

，随后便是

长达近四十年的票证时代

，在

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份

，钞票不是万能的，

票证才是通硬货

。

吃饭、穿衣、买肉

、甚至

打一瓶酱油、买一盒火柴，都需要那一小张纸片

，到了

1961年，这种凭借票据供应的商品门类甚至高达156种。

在这种特殊的分配体系下，一群特殊的

“看门人”应运而生

。

如果你生活在那个年代的城市，一定不会对

粮店

感到陌生，

几十家粮店按片区散布在中等城市里。

每家店里

坐着

十几个工作人员

，住在

联云街的居民，必须去丰华街第五门市部

，这就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买粮的过程

是一场充满仪式感的权力展示，你得

先在东屋办手续，递上购粮证、粮票和钱，柜台后的营业员

噼里啪啦

拨弄算盘，圆珠笔在

陈旧的

账本上画个记号

，这关过了，你

才有资格去西屋领面和油。

这批

掌控着“生命物资”核销权的人，连同各级粮食局负责印发、管理票证的行政人员，在全国

竟然多

达百万

之众，这不仅是饭碗，更是

“金饭碗”

。

那时候，

谁家能有个在粮店或者供销社工作的亲戚，那社会地位甚至比如今的公务员还要让人艳羡

，提亲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但这

百万人的命运，在一夜之间被一张通知书击碎。

1993年

，虽然

两会期间代表委员们第一次不用交粮票吃饭释放了信号

，但谁也

没想到变革来得如此决绝。

4月1日，国务院正式发文取消粮油票，广东

作为排头兵

早在前一年就有了动静

，而到了

1994年，全国范围内粮票制度基本寿终正寝。

这不仅仅是一种支付方式的改变，而是

整个“计划分配”逻辑的坍塌

，在这个逻辑链条上，

核对真伪、登记造册、划区供应这些工作瞬间失去了存在的物理基础

。

没有过渡期，也没有技能培训，哪怕你算盘打得再快、账本记得再熟，

在这个早已不需要“凭票吃饭”的新世界里

，也变得

毫无价值

。

那些曾经

眼高于顶的粮店营业员

，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发现自己

被抛入了茫茫人海

。

有人

去了

菜市场摆摊

，有人在街边也

当起了无证小贩，更多的中年人

则

陷入了

漫长的

待业焦虑中

，再也

没能回到

那个令人羡慕的

体制内

。

如果说粮店职员的消失是因为制度变迁，那么

“三线厂”工人

的悲剧，则是

一场技术与市场的错位绞杀，在祖国内陆的深山与沟壑间，曾经隐藏着无数代号神秘的工厂

。

沈阳的庆华机械厂，代号126。北京的电子管厂，代号774

，在那个

备战备荒的年代

，这些数字

代表着国家的脊梁

。

这里的

工人

拥有着那个时代最顶尖的技术，他们

能制造精密的54式步枪，能生产苏联援建项目中的高端电子管。

在计划经济的温室里，

这些工厂只负责“做出来”，从未考虑过“卖给谁”，订单是国家下的，工资是国家发的，工人只要磨练好手中的技术

，就是

最大的光荣

。

但到了

80年代末90年代初

，冷战的阴云散去，和平年代的商业大潮呼啸而来，

军用订单断崖式下跌，工厂接到的死命令是“军转民”。

这就出现了一个极为尴尬甚至荒诞的场面，

一群大半辈子都在研究如何让枪栓闭锁更严密、弹道更精准的高级技工，被迫开始敲打三轮车、摩托车和电灯开关。

技术壁垒是打破了，但

商业壁垒却成了天堑

。

这些

军工厂造出来的民用产品

，虽然

结实

，但往往

笨重、缺乏设计

，更要命的是，

厂里压根不懂什么叫市场营销，什么叫品牌推广。

在

126厂，转型生产的三轮车和发令枪堆满了仓库

，在

774厂

，早在

1986年就因为死守电子管技术、无视晶体管和集成电路的兴起而发不出工资。

最讽刺的是，当

张红飙厂长去查账时，发现

即便

连续11个月发不出钱，老旧的国企“滚动法”核算体系下，账面上

居然显示

还是盈利

的，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黑色幽默。

对于这些工人来说，最痛苦的

不是从未拥有过技术，而是

他们引以为傲的屠龙之技，在只有家禽的市场里一文不值。

那些

四十多岁、有着十年以上工龄的师傅们

，不得不接受现实，自己那一双造精密仪器的手，

现在连蹬三轮拉货都显得多余。

昙花一现的时尚

在这个

职业消亡的名单

上，还

有一类群体最让人唏嘘

，因为

她们曾经站在时尚的最前沿，代表着“高科技”和“高收入”。

90年代初，

腰间别个BB机（传呼机），

那是

身份的绝对象征

，你想

找人，得先打给传呼台，告诉

那一头嗓音甜美的

接线员你要找谁，留下回电号码

。

在那个手机尚未普及的缝隙时代，

传呼小姐是当之无愧的“白领贵族”

，这工作有多抢手，不仅

要有悦耳的普通话，打字速度要飞快，还要经过严苛的选拔。

回报也是惊人的，在

普通工人工资只有三四百元

的年份，一个繁忙的

传呼台接线员，月收入能轻松达到两三千。

她们

穿着价值几百元的

一身名牌

工装，坐在空调房里，每一个电话接入，都是一次那个时代

最时髦的

社交连接。

然而，没有哪个职业的兴亡史能像传呼员这样，完美诠释了“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从红极一时到彻底归零，连十年时间都没用到。

1998年前后，移动电话开始强势普及，“直接通话”

那种简单粗暴的效率瞬间

秒杀了需要人工中转的传呼机。

2007年，当最后一家寻呼台运营商关停，这个职业

连同那

千万条未能发出的留言

，彻底

封存

在了历史中，其实

同样的命运也降临在电报员和老式话务员

身上。

曾几何时，

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报务员，年轻人

要

死记硬背两千多个汉字对应的四位数字电码，练

就一手

“听音辨字”

的绝活。

有些孩子，在职业学校里苦练了三年

，结果还

没等到毕业分配，民用电报业务就已经被互联网和传真机判了死刑

，几年的青春和汗水，换来的竟是一个刚出校门就“专业不对口”的结局。

像

黄山电信局的张秀娟那样的话务员

，也

曾是连接省会与省会的关键节点

，但

程控交换机技术

的普及，让“自动转接”

取代了她们

灵活的手指。

那些

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发工资的机器

，冷酷地

把人工抹除得干干净净

。

如果说上述职业的消亡还是点状的，那么

国企纺织工人和产业工人的命运，则是整整一个阶层的塌陷。

“工人”二字，在90年代之前

，承载的远不止是一份工作，它

是“单位人”的身份证明，意味着你有房住、有病能医、子女有学上，生老病死都由国家兜底，你是工厂的主人

，

是领导口中的“同志”

，你们

共同拥有生产资料

。

但在

90年代，这一切都被那句“减员增效”的口号击碎

了。

上海曾是全国纺织业的“母亲工业”，国棉厂的纱锭飞转，支撑了这座城市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能进国棉二厂当个女工，那是几代修来的福分。

然而，

面对江浙乡镇企业灵活的身段、低廉的成本，机制僵化、包袱沉重的国营老厂根本无力招架。

1996年

，随着压锭减产的政策落地，

国棉二厂两万多枚纱锭被砸毁或变卖

。

像

郝东明

这样的

老工人，亲眼看着车间被拆空，40岁的女工，50岁的男工

，被贴上了

“内部退养”

的标签，

提前赶回了家。

这种“剥离”在那个年代蔓延至全国，

从东北的重工业基地，到中部的纺织印染中心，大约6000万职工在1995年到2002年间离开了原有的岗位，

这是一个相当于欧洲中等国家总人口的庞大数字。

作家黄灯曾回忆她在湖南一家国企纺织印染厂

的岁月，她那个

本科毕业的同事，在工厂倒闭后去了一家建材公司打杂，最后因工伤惨死异乡。

这些

原本拥有稳定轨迹的人，被抛向了全然陌生的丛林法则

中，这才是最彻骨的寒意，不是单纯的失业，而是

社会身份的归零

。

昨天还是工厂的主人，今天就成了劳动力市场上的“大龄困难户”

，他们失去的不只是工资条上的数字，更是一种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尊严感和归属感。

笔者观点

当我们今天再去博物馆看到那些泛黄的粮票，去收藏市场翻看老旧的BB机，或者路过那些变成了创意园区的废弃厂房时，请记得，那些物品的背后，折叠着无数普通人断裂的后半生。

他们中的许多人，用沉默消化了时代的阵痛，那首《从头再来》，不仅是一首励志歌，更是一份沉重的时代悼词。

所谓时代的进步，对于宏大叙事而言是一连串昂扬的数据，但对于每一个被浪潮卷入海底的具体的人来说，那可能就是淹没头顶的全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