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权比治病还难？办公环境安全不能成“无解难题”

文/饶娜娜

“经常会接触油漆稀释剂，严重的时候戴两层一次性口罩都挡不住”。

近日，据央视网报道，26岁的鲁宇（化名）在新装修办公室上班半年后确诊白血病，花费百万治疗，维权之路却始终举步维艰。这值得反思——当治病已经让人身心俱疲时，为何维权比治病还要难？这样的困境不该让劳动者独自承担。

维权之难，难在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的认定包含一个条件：必须被列入国家《职业病分类和目录》。在《职业病分类和目录》所列的11种职业性肿瘤中，仅明确了苯所致白血病这一类。且苯所致白血病对应的是长期、直接、大量接触苯的职业群体，如化工生产工人、油漆工等。

在一般认知中，办公室白领以电脑办公、文书处理等为主，很难直接将办公室白领的职业暴露与白血病挂钩。因此，将与办公装修污染有关的劳动纠纷认定为职业病缺少有效、直接的法条支撑。

但需明确，法律的生命在于与时俱进。不少网友表示，新装修的办公室直接办公，太常见了。何况，它已经成为威胁劳动者生命健康的新问题。那不妨以此为契机，更新职业病认定标准，将长期暴露在办公装修污染的办公室白领纳入保护范畴。当然，这不意味着员工出现白血病或其他病症，都可以将病因归结于工作环境。这十分考验执法者的执法智慧，既要把握力度，又要不失准度。

维权之难，难在追责。目前，与室内空气污染相关的国家标准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密闭至少12小时后检测，另一个是《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标准》，密闭1小时后检测。

前者虽能更真实反映员工日常所处的空气状况，但矛盾在于，其属于推荐性标准，不具备强制执行的力度。也就是说，即使超标，企业也很难被定责。而后者虽说是强制标准，但它主要适配工程验收，可工程验收合格不意味着适合劳动者长时间办公。按常理，新装修场所需充分通风散味后再投入使用。

这说明，工程验收的“标准线”远低于人体长期健康的“安全线”。因此，可以考虑将《室内空气质量标准》升级为强制标准，以刚性约束守护劳动者生命健康。当然，仅明确检测标准是不够的，关键在于执行效力。

这需要有关住建部门、卫健部门等协同发力，从源头杜绝不达标办公建筑投入使用，如关停超标投入使用的场所；将质检报告纳入诚信体系，限制存在造假行为的企业行为。

维权之难，难在认知。虽然在法律上，企业和员工是平等的劳动关系主体，但在职场中，由于企业掌握着支配岗位和薪资的主导权，员工往往处于被动接受的状态。因此，抱着不和企业“撕破脸”“闹得不愉快”的心态，员工很少主动维权，也不了解维权，最终只能陷入“要么挺着，要么走人”的尴尬处境。其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员工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书面诉求，企业如拒不整改，可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赔偿金。

需明白，劳动者维权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单是诉讼程序，就会耗费当事人不少时间和精力。更何况，在办公装修污染中，企业本就负有不可推卸的主体责任。因此，法律要适当为劳动者赋能，要求企业主动公示空气检测报告，且员工有权知情、甚至参与到材料选择、装修规划等环节中来。同时，员工可以请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检测，报告有同等法律效力，减轻员工的举证难度。

总之，劳动者的健康，不应成企业的“消耗品”。维权之路，更不该是患病劳动者的“单打独斗”。唯有法律畅通救济渠道，压实企业主体责任，才能让每一位职场人在安全的环境里安心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