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装完的办公室,逼走 8 人、拖垮 1 个家:要么扛着,要么走人

发布时间:2025-12-16 15:55  浏览量:18

2025 年 12 月,浙北的冬天已经冷得刺骨,26 岁的鲁宇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刚结束新一轮白血病化疗,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砸在透明的输液袋上,像砸在他没走完的半段人生上。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杭州的写字楼里朝九晚五,和所有刚站稳脚的年轻人一样,为全勤奖赶早高峰的地铁,为项目熬夜改方案。他当时所在的办公区刚做完装修,走廊里的油漆稀释剂味裹着风往衣领里钻,戴两层一次性口罩都挡不住,他揉着鼻子跟同事吐槽过两次,转头就忘了 —— 谁会把这点味道当回事呢?

半年后,鲁宇开始没日没夜地咳嗽,体重掉得离谱,他以为是加班熬的,直到一个月暴瘦 15 斤,体检报告上的 “白血病” 三个字,把他的人生按进了冰水里。

和鲁宇一样,被新办公室 “撞” 进人生岔路口的人,还有很多。

2025 年 5 月,广州的祁玲玲接到公司通知的时候,新办公室的装修工人还在走廊里刷墙。1500 平的两层空间,大厅里摆着的绿植都是塑料的,连花盆都还沾着灰。领导在工作群里发的消息很简短:“收拾东西,明天搬。”

祁玲玲的工位靠窗边,一到下午气温上来,那股混合着甲醛、胶水的味道就从地板缝里飘出来,堵在嗓子眼。搬进去的头三天,她每天趴在工位上想吐,头晕到连电脑屏幕上的字都看不清楚,说话的时候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砖。她找领导申请居家办公一周,领导盯着电脑屏幕,头都没抬:“到时候再说。”

她没敢再说 —— 同公司的一个 00 后同事,刚被确诊白血病。

之后的半个月里,祁玲玲和另外 7 个同事陆续提了离职,走的时候没人敢跟领导提 “办公室味道” 这几个字,只说 “家里有事”。

武汉的刘爽,离职的原因更直接:搬入只晾了 2 天的新办公区半个月后,他在外吃饭时突然一阵恶心,蹲在路边吐了十分钟,医生说这是轻微甲醛中毒的症状。

他之前也怀疑过自己 “矫情”—— 领导开会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觉得不舒服的都是心理问题”。但他后来才发现,领导们的独立办公室里,摆的都是实木桌子和皮质沙发,推门进去一点味道都没有,而员工区的工位桌,是最便宜的颗粒板,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酸臭味。

离职后他还和前同事联系,那些留下的人,上班全程戴 N95 口罩,每隔一小时就跑到楼外站十分钟,有人把工位搬到了消防通道口,就为了能多吹点自然风。有人跟他说:“工资还可以,因为这点味道离职,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这句话,刘爽也问过自己。他查过维权的办法,想证明办公室空气有问题,得自己花钱找第三方检测,而且报告得公司认才行 —— 但公司手里据说有一份 “空气合格报告”,没人见过,也没人敢要。

鲁宇的维权路,走得更难。

确诊白血病后,他找过律师,律师说胜诉的概率很低,因为医学上没办法百分之百证明,他的白血病就是办公室的味道导致的。要排除遗传、居住环境、个人免疫力,要拿出当时办公室的空气检测报告,要证明那段时间的污染和他的病有直接关系 ——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拿不出来。

他加入的白血病病友群里,一个 29 岁的男生,和他情况一模一样,上个月刚因为并发症去世。鲁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律师说可能律师费都要白花,但我得试,不然我不甘心。”

他入职时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现在每个月要花 14 万买靶向药,家里凑了几十万,又贷了款,算下来已经花了 100 万。他有时候会盯着天花板想,如果能被认定成职业病,至少不用再担心药钱。

中国劳动关系学院的徐桂芹副院长说,和办公环境有关的纠纷,很难被认定成职业病,只能走人身损害侵权,难度会大很多。广东的郑海鹏律师也说,这类疾病的诱因太多,没办法精准判定,医生最多只能说 “不排除环境因素”。

鲁宇现在还在等公司的说法,从生病到现在,公司的领导没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有时候会翻手机里去年上班时的照片,那时候他还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一起点奶茶,笑的时候露出两颗虎牙。

他说:“我就是想讨个说法,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有,至少我试过了。”

而那些还在新办公室里戴着口罩上班的人,还在等着,等着味道散干净,等着自己的身体别再出问题,等着有人能给他们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