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人 | 美国医生既有钱又痛苦

美国医生：高薪却心力交瘁

一项近期研究显示，美国医生的职业倦怠程度位居全球前列。

别轻易给你的医生打电话。

走进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某医院的医生停车场，就能直观看到多年苦读行医换来的回报。医生斯科特·耶茨坐在自己的宝马车里说：“这儿简直像个德国豪车展销厅。”他一口气数出了停车场里能看到的所有豪华汽车品牌。但他却在担忧，同行们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我们当初读医学院，是为了治病救人，”他坦言，“不是为了和保险公司周旋，更不是为了填一堆堆的文书。” 正是这份沉重的负担，造就了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美国家庭医生的收入水平跻身全球前列，可他们中的许多人却深陷痛苦之中。

智库英联邦基金会近期开展了一项国际调查，涵盖11000名医生。结果显示，43%的美国受访医生表示存在职业倦怠，这一比例远超其他九个受访的同类国家。在英国，尽管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麾下的全科医生收入仅约为美国初级保健医生平均年收入24.2万美元的一半，但报告“身心俱疲”的医生比例也只略超三分之一。波士顿的内科兼儿科医生勒瓦蒂·拉维表示：“职业倦怠有时就像一个难以启齿的小秘密。而美国的医疗体系，恰恰集齐了催生它的所有要素。”她自己曾深陷职业倦怠的泥沼，严重到险些辞职。

该研究的作者之一切利·霍斯特曼指出，繁重的文书工作是压垮医生的罪魁祸首。“美国医生除了要接诊患者，还得承担大量的行政工作。”霍斯特曼女士举例说，包括繁琐的病历记录、收件箱里堆积如山的患者消息，以及与保险公司的反复扯皮。

电子健康档案的普及，更是让医生们怨声载道。有研究表明，家庭医生平均每天单是回复患者消息就要花将近一个小时。斯坦福大学研究职业倦怠问题的医生泰特·沙纳费尔特称，新冠疫情期间，远程问诊和沟通软件的使用量激增，“导致医生的收件箱消息呈海啸式爆发”。尽管他也承认，这类工具在优化诊疗方面潜力巨大，但“说到底，它们都只是给医生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

医生的这种焦虑情绪，绝非个人层面的小问题。陷入职业倦怠的医生，出现医疗失误的概率会翻倍。他们辞职的可能性也更高，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触目惊心。2019年的一项分析显示，因医生离职和职业倦怠导致的工时损失，平均每位在职医生每年造成约7600美元的损失，全美总计高达46亿美元。

解决职业倦怠的办法，其实有一些并不复杂。研究人员提到了澳大利亚的做法——该国搭建了一个集中化的医疗行政平台，大大减少了无休止的填表工作。美国家庭医生学会（一家行业协会）主席詹·布鲁尔希望，人工智能也能发挥作用，尤其是在处理“病历记录、医疗编码、病历归档这类常规工作”上。波士顿医生拉维表示：“要是在十年前，或许有人会说‘医生应该多做正念训练’。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核心是要为医生减负。”目前，她正带头开设课程、为同行提供指导，帮助他们预防和应对职业倦怠——就像她当初自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