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是因为,考学读书的过程,已经透支了青年对“劳动”的想象
发布时间:2026-05-04 10:46 浏览量:2
最近几年,我每年都和在校生开展一些职业规划问卷。#头条创作训练营#
去年做了300多人的问卷,全是是大三大四的同学,我初步统计,只有20%提到具体的劳动内容描述,比如我希望成为XX工程师,或者“从事产品宣传”,80%的人,都在描述我想要进入什么状态,一条条读下去,全是防御性诉求(后面详细说)。
今年春天做了10个人的问卷,都是大一的,我想大一同学总归更有热情和积极吧。但是情况也不乐观。
10位同学中,关于理想职业,只有4位同学提到具体做什么,其他的6位同学写的是:
希望让自己内心开心起来,子女可以轻松一些,让自己感到成就和更有价值,这样我愿意多付出一些。 争口气,让我的子女不用再那么累,让自己价值提高 有一定社会地位、经济自由,可以业余养猫有持续的工作热情,同事关系和谐,有一定自由可以外出旅行,不用为钱发愁。能学到东西,不过我会先考公考编,虽然不喜欢。不至于很内耗,能够得到尊重
同学的理想职业描述,有很强的共性:
全是“状态描述”,而不是“劳动内容描述”
。
他们在说:
我想要
什么样的心理感受
(开心、有价值、被认可、不累)我想要
什么样的生活条件
(经济自由、有时间旅行、不用为钱发愁)以及一个非常扎眼的矛盾:
先考公考编,虽然不喜欢(这一点在如今的00后毕业生人群中,也非常的典型)
首先,渴望休闲、财富、价值、认可、以及代际传递这些,都是人的基本需求,这些需求是没问题的,我也有。
那么问题究竟是什么?
问题是字里行间,每一条都似乎在回应某种“苦”,而没有对劳动的想象。
“让自己内心开心起来” → 现在很不开心吗?“子女可以轻松一些” → 默认自己或父母这一代很累“争口气” → 默认被压低过、被轻视过“不用为钱发愁” → 默认长期为钱焦虑“虽然不喜欢,但考公考编” → 默认喜欢的工作不安全,安全的工作不喜欢
所以他们描述的不是
“我想成为谁”
,而是
“我不想再承受哪些东西”
。
这是一种
创伤后的职业观
:想到职业,
不是自我实现,而是给自己已经血淋淋的心止血。
我的问卷,这个问题黑纸白字的写的是:请思考一下职业规划,想想你希望的工作是什么?
然而从大一到毕业生,很少有人回答:我期待的劳动内容。
学习经历本身,可能已经先透支了他们对“劳动”的想象。
他们可能:
从小到大被高强度的竞争推着走,很少有机会问“我喜欢做什么”习惯了用外部标准(排名、录取、别人认可)来确认自己的价值很少体验过“因为我做了一件事而发自内心觉得有意思”的劳动
于是到了该选择职业方向的时候,他们
不会用劳动内容来思考
,只会用
心理补偿和社会避险
来思考。
而毕业生中有20%的人思考劳动,这次有4位同学,回答了具体任务,也就是真正在回答职业规划这个问题。我想他们是幸运的,可能是:
他们见过、或至少相信“做某件事本身是值得的”,比如做自媒体或者成为某个专业的工程师,或者研发某种材料。他们没有被剥夺“想象自己成为某个角色”的安全感也许他们家庭的经济和心理缓冲更大,相比其他人不会首先想到“别被伤害”
换句话说:只是
他们不那么害怕。
做职业辅导这些年,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越来越普遍且正在被正常化的悲剧
: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在被问到“你想做什么”时,
回答的不是世界上的某件事,而是内心某种缺失状态。
这个回答方式,带来一个现实后果就是:
这些人不管什么学历,即便工作了,也很难判断自己是否“选对了”。
因为当一个人的规划不涉及任何具体事情,只是“开心点”“别让我内耗”、“不要太累”,那么他的状态,很容易被外界波动影响。
只有目标是“我愿意产出什么劳动与服务”,才能真正能撑住一个人的职业内核。
我再次强调,美好生活的期待本身从来不是问题。
美好生活是我们要主动追求的,但是“我要通过一份工作,来解决我整个人生的心理债务。”——任何工作都扛不住这个期待。”
健康的逻辑是这样的:
我要主动追求开心、价值感、不累、自由。
工作就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如果一份工作在这个方面给得很少,我可以:
主动的改造工作,经营自己,
或者换一份工作
而那些同学的表述,透露出的逻辑更像是:
我现在不开心、没价值感、很累、不自由。
所以我需要一份工作来一次性逆转这一切。
如果工作做不到,那就是工作的问题(会不断换工作);
如果所有工作都做不到,那就是世界的问题。
这是一种
把自我疗愈外包给雇佣关系
的危险结构。
当然现实中,我在个案辅导中,也总会支持同学们离开糟糕的工作。我说说这个责任边界:
任何工作,都不能系统性的摧毁你的情绪、价值感和自由。
如果一份工作确实系统性的摧毁你的情绪、价值感和自由,那么离职。
这恰恰说明,你始终是自己情绪、价值观和自由的主人。
所以是,不降低对生活的追求,但也不把账全部算在工作头上。
其实说到这,大家看看网上的评论:
专家建议每天睡够7小时。评论区是:笑死,打工人哪有资格睡眠。
有人消化系统出问题或者年纪轻轻得了胃癌。评论区是:普通人哪有资格选择好好活着。
我的一段视频说“如果一份工作工作让你身体出现问题就辞职吧”。评论区全都是:为了孩子和生存,根本没办法辞职。
这就是将自己人生的账全部算在工作头上,也就有了上述,一份工作应该给我价值感、幸福和自由,如果给不到,那就是世界的问题。
最后,不管是考公还是在体制外就业,大家想要的那种:
能生存的收入、能发展的期待、能有自由的空闲时间,其实任何行业都能实现,当然是需要去找。
这种工作是广泛存在的,就好像沙滩上的贝壳。
可是一个从小到大被训练成“分数越高越好”、“学校越名牌越好”“工作越体面越好”的人,到只鳄鱼选择的时候,因为缺乏对劳动的想象力,不敢找,不会找。
他们会说“社会上好工作不存在”,其实是“我不相信我能找到他”。
他们也无力承受,在不同工作中,适应、博弈、谈判、争取的过程——因为从来没有被允许过“自己去找”这件事。
这就是如今的年轻人一路走来的现状,给定目标(中高考)、给定路径(刷题考试)、给定评价(分数学校),到了职业选择的时候,全面瘫痪。
怎么办?
改变不需要宏大,甚至不需要立刻“解决”什么。第一步的核心不是行动,而是
打破一个危险的内心惯性。
因为大家面对的,不是“信息不足”或“方法不足”,而是一个更底层的结构问题:
心理补偿机制已经太强了:
不开心 → 需要一份工作让我开心
没价值 → 需要一份工作给我价值
想休息 → 需要一份工作允许我休息
这个机制会把所有人生问题,都转化成
对单一外部系统的期待
。
第一步就是
打破这个转化链条的最小缝隙,只要你允许,你就可以得到开心、价值、休息
。
不需要你叛逆的放弃考公考研,也需要你马上变成奋斗逼,在“工作”和“我的心理健康”之间,
哪怕只插入一根头发丝粗细的、属于我自己选择的行动。一次持续3秒的深呼吸,一段10分钟的散步,30分钟写一段书评影评……都有用。
这也是我的最新课程,找到喜欢的工作,第二课《重建喜欢的底层力量》中的核心观点与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