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不善”岂能成“职业闭店人”的脱身借口

文/刘建铭

“零元”接手健身房，低价圈一波会费，然后关门跑路。上海一个叫陶某的人，

用这套手法不到一年收割了200多名消费者，骗了75万元。

4月29日，央视新闻披露了这起上海“职业闭店人”案件。陶某因合同诈骗罪被判5年。案子尘埃落定，但笔者在报道里反复看到一个词——“经营不善”。

这是陶某被抓后一再辩解的借口。也是无数消费者去维权时，最常听到的答复。听得多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只要把“经营不善”四个字说出口，一切就都可以被原谅。

一句“经营不善”，划清了多少责任？陶某的套路并不复杂。第一步，用挂名法定代表人的空壳公司接手健身房，把自己藏在幕后。第二步，低价倾销年卡，能圈多少圈多少。第三步，钱到手就跑，换下一家。

可如果他没被警方抓获，面对消费者的讨债，他完全可以两手一摊：“生意难做，我也赔了。”而那个挂名的法定代表人，是个在外地务农、从未到过上海的人。就算消费者告赢了，也执行不到一分钱。

“经营不善”四个字，在这里成了一道精心设计的防火墙——把诈骗包装成失败，把刑事责任稀释成民事纠纷。真正的幕后黑手全身而退，对消费者留下一纸无法执行的判决书。

是亏光了，还是转移了？这起案子能走到刑事判决，靠的是检察官做了一件普通消费者根本做不到的事：穿透资金流水，一笔一笔追查那75万元的去向。

结果发现，大部分钱根本没用于经营。除了为拖延时间付的少量房租和工资，剩下的都被陶某拿去还了个人债务、填了个人消费。

这才是区分“经营不善”和“合同诈骗”的关键——不是看他说了什么，是看钱去了哪里。可惜，这种“倒查资金流”的调查手段，只有司法机关动用侦查权才能实现。普通消费者手里只有一张会员卡和转账记录，连幕后老板是谁都查不到，更别说追钱的去向了。

报道里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琢磨：陶某在不到一年内，先后在四个区接手了四家健身房，用的都是同一套手法——零元转让、低价圈钱、迅速关门。

如果在第二家、第三家出问题的时候，就能触发某种预警——比如工商变更频繁、法定代表人身份可疑、投诉密集——第四家的消费者是不是就不会被骗了？

检察机关建议建立预付付费领域企业的“诚信画像”，早发现、早预警经营异常行为。这个建议指向的，正是问题的更深处：不要总等消费者报了案、媒体曝了光、警方立了案，才去追查一个早有预兆的骗局。

评论区里有人说：“充的理发店会员，还有大几百，老板跑路了，投诉没人管，只能认栽。”健身房、理发店、洗车行、游泳馆——几乎每个人身边都有类似的故事。

“经营不善”这块遮羞布，该被扯下来了。不是每一个关门的店都是骗子，但也不是每一个骗子都能用“经营不善”糊弄过去。区别在哪儿？不在嘴上，在账上。

让那些真正经营失败的人体面退场，让那些披着“经营不善”外衣的骗子无处遁形——这才是对消费者最好的交代。别让“经营不善”四个字，成了骗子金蝉脱壳的万能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