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员工先吃药再体检，虚伪的“健康”给谁看？

文/绵一评

广西一家蓄电池生产企业最近被曝出：员工在参加职业健康检查前，被要求服用排铅药物。当地卫健委调查后证实属实，已要求企业安排员工重新体检，目前相关部门正对企业给员工提供的处方药来源进行调查。（4月9日 新京报）

事情本身不复杂，但值得深思：

企业为什么要在体检前“做手脚”？这到底是在保护员工，还是在掩盖问题？

职业健康检查，是为了了解劳动者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后的真实身体状况。蓄电池生产行业的工人长期接触铅，可能导致神经系统、消化系统和造血系统的损害，而体检的目的，就是尽早发现血铅异常的员工，及时调岗或治疗。

然而，这家企业的做法恰恰相反。要求员工提前服用排铅药，无异于在考试前拿到答案——不管平时怎么样，先把分数刷上去。有人可能想：

吃点排铅药把铅排出去，不是对员工也有好处吗？这种想法忽略了两个关键问题。

首先，排铅药是处方药，不是保健品，医学上使用排铅药有严格适应症，通常只在血铅达到一定浓度、确诊为铅中毒时才考虑，且需要在医生监测下进行，让所有员工不分情况统一服药，风险远大于收益。

其次，即便有人血铅确实偏高，临时吃药把指标压下去，只会让真正需要治疗的人漏诊。如果体检报告显示“正常”，员工自己也会放松警惕，继续在同样的环境中工作，日积月累，小问题拖成大毛病，治疗难度和代价都大得多。

从常理看，要求员工体检前吃药，对企业来说并不“省心”。要搞到处方药，要说服员工配合，还要承担被查处的风险。那为什么还有企业愿意这么做？

最直接的原因是，体检结果关系到企业的“面子”和“里子”。如果一批员工血铅超标严重，监管部门会要求限期整改，甚至停产整顿；

企业需要投入资金改造通风设施、加强个人防护，这些都要花钱，而如果体检报告“好看”，这些问题就可以暂时糊弄过去。

说白了，这是一种成本转嫁。企业把本该自己承担的职业病防护投入，转嫁成员工吃药的风险。企业省下来的钱，是用员工的健康在买单。

这起事件虽是个案，但类似操作在职业病防治领域并不鲜见。有的企业要求员工体检前多喝水稀释尿液，有的要求暂停接触有害物质几天，目的都是让体检结果“好看”。

这些做法的共同点，是把职业健康检查当成了一次应付差事的“考试”，而不是真正关心员工的身体状况。

职业健康检查的制度设计初衷是好的——通过定期监测，及早发现职业健康损害。但好的制度如果不能严格执行，就会被钻空子。这次事件中，如果不是前员工反映、卫健委及时介入，可能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那些吃了药做体检的员工，会不会有人因此延误治疗？

从当地卫健委的处理看，责令重新体检、追查处方药来源，是必要且及时的。但这还不够，需要追问：这批处方药从哪里来？谁开出的？如果是正规医疗机构违规开药，同样应该追责。此外，对于这家企业的职业危害防护措施本身，也需要全面检查，员工血铅水平到底如何？是不是平时防护就不到位，才让企业如此紧张体检结果？

职业健康检查不是走过场，更不是企业和员工之间的“合谋演戏”，真正负责任的做法，是企业把钱花在改善工艺、加强通风、配备合格防护用品上，而不是花在临时买药“压指标”上。

希望这次事件能让更多企业明白：

与其在体检前偷偷摸摸发药，不如在平日里扎扎实实防护。这才是对员工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