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岁东大名誉教授通过缜密计算得出的「转行全新职业的极限年龄」

发布时间:2026-02-17 10:07  浏览量:2

转行是否存在「极限年龄」?专攻失败学的东大名誉教授畑村洋太郎表示:

「人拥有两种能力:吸收新事物的能力、让他人动心的能力。这两者的交汇点,就是转行全新职业的极限年龄。」

本文摘自畑村洋太郎所著《人生失败学:与日常难事好好相处》(朝日新书),有编辑。

衰老,是一场与「世界收缩」的战斗。最近我每天都在和衰老带来的「自身世界不断收缩」做斗争。虽然要对抗大趋势非常困难,但因为是人生第一次经历,我也像面对失败时一样,打算把从中得到的教训、收获全都榨干,乐在其中地去面对。衰老带来的世界收缩,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即便如此,人生的际遇依然十分奇妙。我发现,

世界收缩的速度,会强烈受到你之前的心态与行动的影响

。换句话说,抵抗收缩的能力,取决于一个人迄今为止如何生活。对我而言,多亏我提出的「失败学」得到认可,从东大退休后依然有各种工作找上门,让我得以参与许多此前从未经历过的各类活动。如果没有这些,我的世界恐怕从退休那一刻起就会急剧收缩。最近,工作上与人相遇的机会变少,交流对象也变得相当有限。换作别人,这种情况可能会来得更早。

另一方面,听到昔日友人、熟人去世的消息也越来越多。新的相遇变少,曾经往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去。上了年纪,这类事情就会变得理所当然。与周围人、事物的联结消失或变弱,即便不情愿,自己的世界也会随之收缩。如果不喜欢,就只能反抗,但在体力与精力都衰退的情况下做到这点非常困难。结果就是,大多数人要么放弃,要么在毫无自觉的情况下默默接受这种收缩 —— 这大概就是现实吧。

虽然自己没意识到,但我发现我相当抗拒这种趋势。具体来说,就是愿意接受与新人、新事物相遇,并乐在其中。我并不总是主动出击,但我主持着好几个有年轻一代参与的研究会,周围的人常常会把事情安排得很好。我只是顺势站在这个环境里,没什么好骄傲的,但至少能坦然接受现状,这一点或许可以小小自豪一下。

事实上,虽然到了这个年纪,确实变得不容易接受新环境与变化,但我的

求知欲依然旺盛

。为了满足这份欲望,我愿意主动行动,对新事物的转变也不怎么在意。这大概也是长年思考、研究「失败」所培养出来的特质吧。因为我清楚知道这对自己有益,所以不仅不抗拒,反而能积极投入。

话虽如此,我还是深切体会到,

身体的衰老终究难以抗拒

。身边环境的变化,还能靠习惯去适应一定程度,但身体和大脑机能的衰退,就实在没办法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阻止,所以我现在只能尽力做些能

延缓这种收缩

的对策。当然也没什么能期待立竿见影的方法,我只是坚持做到:不偷懒散步、有意识地走楼梯,就靠这些朴素的小事,一点点对抗衰老带来的收缩。坚持这种不起眼、效果也不明显的事并不容易,但我从应对失败的经验里明白:

踏实的努力,一定会变成力量

我相信这有用,也因此每天坚持。从失败中学到的东西,就这样帮我对抗着世界的收缩与衰老带来的衰退。刚开始研究失败学时,我完全没想过会有这一天。能有这样的新发现让我很开心,也让我能快乐地过好每一天。

以前,我曾尝试用推论,

把自己世界的扩张与收缩进行量化表达

。当时的目的,是用数据展现并理解人的能力变化。这也可以直接看作是个人世界的变化,我在这里分享给大家作为参考。研究时我重点关注了两种能力:

记忆力

管理能力

换个说法就是:

吸收新事物的能力

带动他人、让别人认同的能力

我认为,正是这两种能力的此消彼长,决定了一个人的世界是扩大还是收缩。理所当然,

记忆力会随年龄增长而下降

。我做了一个计算:假设记忆力在

25 岁达到顶峰

,之后

每 5 年减半

。那么到

60 岁

时,记忆力就只剩下巅峰时期的

1/128

。而另一边,

管理能力是靠经验积累出来的

。前提是你持续为此努力,那么 “说服别人的能力”“带动别人的能力” 会随年龄不断提升。同样以

25 岁为起点

,假设这种能力

每 5 年翻 5 倍

。这么算下来,到

60 岁

时,这项能力会达到年轻时的

7 万 8125 倍

如果把这两种能力画成图表,

逐年下降的记忆力

不断上升的管理能力

两条线,会在

40 岁前不久相交

。由此得出的一个结论是:

转行到完全全新职业的极限年龄,大约在 38 岁

。我认为,在这个年纪前后,能用不断提升的管理能力,去弥补逐渐衰退的记忆力,从整体上看是

综合能力最平衡

的状态。一旦超过这个年龄,再想靠一己之力从零开始、全新起步,就会变得非常困难。【上图】年龄与能力的关系(转行全新职业的极限年龄)

这些终归是基于推论的计算,且是以

60 岁为上限

测算的。像我这样远超假设范围的案例,是否还有参考价值就不好说了。年过 80 的我,从计算上看记忆力只有巅峰时期的

1/2048

,会出现各种记忆问题也理所当然。另一方面,管理能力在计算上会达到约

5000 万倍

,但现实中,衰老会让能力在某个阶段出现明显下滑,所以这个数字参考意义不大。

失败这件事,既奇妙又有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会痛苦、难受、不安、烦躁。因为讨厌这种感受,人们往往会

刻意避开对未知的挑战

—— 毕竟没经验的事,一开始几乎都会失败。但失败也能成为

宝贵的学习机会

。不畏惧、敢于挑战的人,就能获得自我提升的机会。更进一步说,失败是

扩大以自己为中心的世界

的机会。这也是 “不畏惧失败、敢于挑战的人才能得到的奖赏” 之一。能得到想要的结果自然最好,就算没能如愿,挑战本身就已经是拓宽世界的机会。这些,都是我想传达给大家的、失败学里的重要认知。

大约 40 年前,我自己也亲身体会到了这一点。当时我已经是东京大学工学部的教授,但还没有开始研究 “失败学”。大学,其实是一个

与社会隔绝、甚至有点可怕的地方

—— 哪怕你做的研究和社会动向完全脱节,也能被容忍。就算在狭窄领域里做不出什么像样的成果,只要在同类研究者之间互相认可,也能勉强立足。

我当时研究的是铸造、塑性加工等领域。虽然心里清楚,这些研究在社会上已经没人使用、快要被淘汰了,却一直死死抱着不放。尽管有危机感,知道再这样下去只会慢慢走向没落,但重新开始新事物实在麻烦,又有人际关系等各种束缚,于是我选择了一条安逸轻松的路:

继续做长年在做的事,得过且过

。然而,在和一位毕业生喝酒时,他的一番话,让我下定决心更换研究主题。

他的批评非常尖锐:

“老师现在做的研究,很无聊。”“大学里教的东西,在公司里一点用都没有。”“做这种过时的研究,只会耽误学生。”

他大概是想激励我,甚至还说:

“跳进新世界,就那么可怕吗?”

每一句都是无可反驳的真话。而我心里本来也觉得必须做出改变,这件事成了导火索,让我彻底下定决心,更换研究方向。

一般人要更换研究主题,光是寻找新方向就已经非常辛苦。幸运的是,我当时除了大学的研究之外,还参与了几项

产学合作项目

—— 企业会根据我提出的创意进行开发。其中很多都是走在时代最前沿的技术,我甚至自掏腰包申请了几项专利。通过这些活动,我大致了解社会需要什么,因此在确定新研究主题时,并没有太多迷茫。

我当时选择的是「纳米・微米」领域。把 “只能在电子显微镜下看到的微小世界里,如何操作与加工物质” 作为新的研究主题。在此之前,我研究的是熔化金属、制造重型机械等

大而厚重

的领域;而纳米・微米是完全相反的

微小世界

。尽管研究的对象变小了,但

我的世界却因此大幅拓宽

微小零件的加工技术,在不断小型化的电脑、手机等信息通信设备和医疗设备领域中,本就有着可观的应用前景,但当时将其作为研究主题的人几乎没有。也正因如此,市场需求潜力巨大,后来这项技术也确实成为了传感器、制动器等关键零部件制造中

不可或缺的核心技术

。所以,即便我们还没主动对外宣传,就已经有好几家企业通过研究室的毕业生了解到新研究主题,并立刻向我们提出了合作研究与经费支持的意向。有一位听过我分享的企业人士评价说:

“就像一边挖着后院的土,一边聊着宇宙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是,原本看似遥远的领域,一下子变得近在眼前。这次研究主题的更换,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

这段经历,在我退休后成立个人事务所、开启新事业时,也发挥了巨大作用。外界原本觉得我只是个只懂学术、不通世事的大学教授,刚创业时身边也满是担忧的声音。但其实,

为对方的核心研究提供创意,以此换取研究经费支持

,我早就轻车熟路。成立事务所,只是这条道路的自然延伸。正因为之前的挑战已经拓宽了我的世界,我才能毫无阻碍、顺利地完成身份转型。

也正因如此,我如今才能灵活应对衰老带来的各种变化。去做未知的事,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会伴随焦虑与辛苦。但只要把目光放在积极的一面,就会发现:这是一边学习、一边不断拓宽自己世界的

最佳状态

。人的能力固然有上限,但

持续挑战的人,人生边界远比安于现状的人宽广得多

。而这份差距,也取决于你如何面对失败。理解这一点的人,会像我一样,用更积极的眼光看待失败,也更容易从中获益。这也是我最近最深刻的感受:

年轻时面对失败的态度,到老了都会成为加分项。

衰老会加速世界的收缩:身体机能衰退、行动受限、与身边人的联结慢慢断裂、逐渐脱离社会活动。这就是世界的收缩,如果放任不管,只会越来越严重。世上大多数老人,恐怕都在孤独感、疏离感与恐惧中煎熬。我目前还不能给出 “必须这样做” 的标准答案,但通过自身经历,我已经找到了 “或许可以这样做” 的方向。而我也希望,能把这份体会尽可能地传递给更多人。

我居住的地方,人和街景都彻底变了样,背后有着这样一段缘由。在地价年年上涨被视作理所当然的年代,银行常常劝人用土地做担保借钱,不少人都听信了。把借来的钱投进股票、再买块地来增值,在当时一部分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泡沫经济破裂后,形势急转直下,这些人遭遇了多大的困境,已是人尽皆知。从这件事里得到的教训是:

世界永远在变,所谓 “正确”“有价值”,也会随时代而改变。

比方说,曾经大家都默认 “地价只会涨”,但泡沫崩溃后,人们的认知彻底变成了 “地价也可能会跌”。说到价值剧变,我自己也有过这样的失败经历,可以说是泡沫崩溃后,很多人都经历过的典型失败。

我曾经花

1200 万日元

买了某高尔夫球场的会员权,可 15 年后转手时,价格只剩当时的

1/6,大约 200 万日元

。我一年大概去两次,15 年也就去了 30 次左右。如果把差额的 1000 万日元当成打球费,相当于

每打一场球花了约 33 万日元

。我本来对高尔夫毫无兴趣,但当时圈子里都在说:“老了以后能一起玩的,也就高尔夫、围棋、麻将和喝酒了。”喝酒另说,围棋和麻将年纪大了再学太难,我才不情愿地选了高尔夫。身边人还不停 “吓唬” 我:“现在不学,以后就来不及了”“不会打,退休后就没地方玩”;又劝我说:“大家一起玩才有劲,有自己的主场才学得快。”我就这么东拼西凑,买下了会员权。

我倒不是为了理财投资,但当时觉得这也算一笔资产,才下定决心。可我万万没想到,15 年后价值会跌到原来的 1/6。说来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退休后我反而比以前更忙,根本没闲心悠闲打高尔夫。也正因为这样,才没为这次惨重的失败耿耿于怀。如果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这类失败自然能避开,但现实里几乎不可能。真要说能做的,也就只有

保持敏感度,尽早察觉变化

。这样一来,在事情发生前就能采取对策、做好心理准备。只不过,敏感度太高也会徒增烦恼,没法安稳过日子。看来,这份分寸只能靠自己慢慢拿捏了。

人都是靠

得失利弊

来行动的。对自己有利的事就积极去做,对自己不利的事,除非有足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否则就不想碰。大家讨厌失败,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一旦失败,还被周围人知道,就会产生不安:担心被看作没用的人、被打低分。为了避免这种负面影响,积极的人会努力做到不失败,消极的人则会尽量避开可能失败的事,或是失败后想方设法隐瞒。觉得丢脸、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并没什么奇怪。

如果没有上报的义务,隐瞒能让内心平静,那也无可厚非。可问题在于,

这么一来,连从失败中得到的宝贵经验和教训也一起被藏起来了

。这实在是太可惜了。失败学的核心观点是:从失败中得到的经验与教训非常珍贵,理应成为

社会的共同财富

并加以活用。当然,前提是不能让失败的当事人受到伤害,所以我们也一直在提倡:同时建立保护当事人的配套机制与环境。

得失计算固然重要,但人一旦

只盯着眼前利益行动,通常不会有好下场

,这是世间常态。很多失败,根源都是

偷懒和投机取巧

。面前有艰难的路和轻松的路,谁都会选后者。但如果知道一时的利益,日后会变成巨大的损失,选择就会不一样。从长远来看,

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坚持下去,反而往往是更好的选择

。我在读高中时,心里就定下一条原则,并且一直坚守到今天:

“绝对不逃票(キセル)。”

现在自动检票机已经普及,几乎没人逃票,可能很多年轻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当年常见的做法是:坐电车时买最低票价的票进站,下车时用事先准备好的通勤票出站。从远途车站回来时,如果正常买票会很贵,于是靠这种投机行为大幅省钱。这明显是

违规行为

,一旦被发现,自然会受到处罚。我学生时代,周围人都把逃票当成理所当然。当时没有防范系统,很容易操作,圈子里甚至有种 “做这事很正常” 的氛围。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依然坚持 “自己绝对不逃票”,也曾被当成怪人看待。

意思是:天道的法网看似稀疏,却绝不会放过任何恶行。我第一次听到这句话,就莫名记在了心里。倒不算是特别喜欢的句子,而是它的含义让我深深认同。哪怕认认真真、脚踏实地生活,这世上大多时候还是事与愿违。一旦坏事接连发生,人就会想抱怨,甚至想放弃认真活着。但我相信:

认真生活的人,终会得到相应的回报;反之亦然。

见证过无数失败后,这份信念变得更加坚定。老老实实坚持该做的事,本身就是避开失败的强大力量;而碰了不该碰的事,就很容易引火烧身 —— 这是不争的事实。人一旦只盯着眼前利益,视野就会变窄,格局也会越来越小,活得毫无趣味。

站在更高、更远的地方看世界,人生才会更开阔、更丰盈。

这也是我观察无数失败后,得出的最真切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