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月入近两万，说高不高说低不低，这钱到底怎么挣来的？

我前两天刷到一条消息，说一个空姐1月工资到账19954.5元。截图真真切切，有明细、有银行章，不是P的。我截了图发给我妈看，她第一句就问：“是不是飞国际线？是不是乘务长？”我说不知道，只看到列了一堆名目：飞行补贴6329.7、绩效6218、过节费619、还有驻外补贴、外语津贴……加起来正好是那个数。

但这数字不是谁都能拿。我问了身边两个刚入职的空姐朋友，一个在南航，飞广州—长沙这条线，她说自己第一个整月工资条上写着8203元，扣完五险一金剩6100多。另一个在深圳航空，干了快一年，底薪写的是2700，加上小时费、餐补、交通补，到手刚过9000。她还补了一句：“上个月排班少，飞了68小时，要是飞满90小时，能多拿两千。”

原来那19954.5元，是有人飞了120多个小时，连着跑了三趟欧洲线，中间在法兰克福过夜四天，又赶上元旦、小年双节，过节费、过夜费、驻外补贴全堆在一张单子上了。不是每月都这样，更不是“起薪就两万”。信源里有条备注写得挺实在：“该收入含一次性发放项目，不可持续计入常态化月收入。”

我也查了民航局公开的乘务员薪酬指导文件，里面没写具体数字，但明确写了“飞行小时费占总收入比重逐年上升”。新人前两年，基本工资那块儿确实薄，主要靠飞——飞得多才拿得多。但飞得多，人也真累。有个姐妹跟我说，她有次凌晨三点落地成都，六点又要进场准备飞乌鲁木齐，全程没合眼，靠咖啡和风油精撑着。回宿舍倒头就吐，第二天照样画全妆上岗。

她们的“月”跟普通人不一样。不是30天，是300多个小时待命：提前两小时到机场、等飞机、等配餐、等起飞、等落地、等清舱、等交接……中间可能突然被叫去备份，坐冷板凳一整天，最后又没上；也可能半夜被拉起来，临时顶缺。这些时间不算小时费，只算“待命”，没补贴。

体检也吓人。每半年一次全面体检，耳鼻喉、视力、心电图、B超全做，还加查静脉曲张程度。有个姐们小腿上已经贴了医用弹力袜，她说这是第三双，“再不穿，走两步就胀得疼。”还有好几个朋友提过，航班落地后耳朵嗡嗡响，持续一两天，医生说是内耳疲劳，没法根治，只能靠休息。

再说职业寿命。合同里没写年龄限制，但实际招聘基本卡在25岁以下，升乘务长要考英语、业务、应急处置，三十岁还没升上去，基本就停在普通舱位了。怀孕要停飞，产假结束后重新排队复训，排班优先给没生过的。有个人怀孕前月入1.4万，生完回来第一个月只排到23小时，到手5800。

网上吵这个工资高不高，其实挺没意思。拿它跟程序员比？程序员下班能关电脑，空姐落地还得写航后报告、交设备、处理旅客投诉，半夜收到消息也得回。跟老师比？老师寒暑假能休，空姐全年无休，春节最忙。可这些活儿没人给你单列一项发钱。

那19954.5元是银行账单，不是生活账本。它没算你三年没陪父母过年，没算你因为经期不稳定吃止痛药，没算你因为不敢暴饮暴食常年胃疼，也没算你存不下钱——北上广租房一月三千起，买件像样衣服得咬牙，生场大病真扛不住。

我问过一个飞了九年的乘务长，她现在带新乘务员，手把手教叠毛巾、报高度、应对旅客突发疾病。她没说工资，就说了一句话：“咱们挣的是责任钱，不是时间钱。”

那天我翻她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凌晨四点发的：飞机落地，窗外刚透出一点青灰，她靠着廊桥玻璃拍了一张，没说话，只配了个emoji：☁️✈️

她工资多少，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她眼睛下面有两条浅浅的细纹。

她没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