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高录取率要冲90%,5:5分流变9:1,“普高自由”真的来了?

发布时间:2026-01-15 19:23  浏览量:1

“以后孩子上普高再也不用挤破头了!”

最近,从中央到地方的一系列教育新政,让无数家长热血沸腾。

湖北明确普高入学率锁定90%,广东启动“普通高中百万学位攻坚行动”,今年就计划新增20万普高学位,曾经让人焦虑的“5:5普职分流”,正朝着9:1的方向迈进。

“普高自由”似乎近在眼前,但欢呼背后,更多现实问题也随之而来:所有孩子都适合上普高吗?中考压力会不会变成“优质高中争夺战”?扩招后的普高教育,又该如何适配不同学生的需求?

“以前总担心孩子中考失利进中职,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广东一位初三家长的感慨,道出了很多家庭的心声。这轮普高扩招,早已不是单一省份的行动,而是全国范围内的教育资源调整。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明确提出,要推进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增加普通高中学位供给和优质高校本科招生。在此背景下,各地纷纷出台新政:

湖北直接将目标锁定在90%,未来5年初中毕业生读普高的比例稳定在九成以上,普职分流比达到9:1;

广东启动“普通高中百万学位攻坚行动”,通过改扩建、新建学校等方式,2026年计划新增20万普高学位;

宁夏力争2027年普高录取率超80%,2030年突破85%;

广州已连续两年新增普高学位超万个,持续扩大供给。

事实上,全国普高录取率早已不是大家印象中的50%。根据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去年全国普高招生首次突破千万大关,录取率达到61.02%,普职比已经超过7:3。而考虑到初中毕业生只要愿意,基本都能进入中职,我国普高的真实录取率其实已经超过70%。

之所以要大力增加普高学位,一方面是因为适龄学生数量增多,需要同步扩大供给;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满足更多家庭让孩子上普高的诉求,缓解长期存在的教育焦虑。

“取消中职,所有孩子都上普高”,曾是不少家长的呼声。但随着普高录取率大幅提升,一个核心问题浮出水面:“人人上普高”真的能解决教育焦虑吗?

答案可能没那么简单。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指出,就算所有学生都能进普高,普高内部也会分三六九等。家长和学生依然会挤破头想进优质普高,因为这直接关系到未来能否考上好大学。到时候,中考的分流之争会变成优质高中之争,焦虑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更现实的问题是,不是所有学生都适合普高课程。即便在以前5:5分流的情况下,每年高考都有相当数量的学生考分只有一两百分。这说明,部分学生的学习能力和兴趣点并不在学术课程上。如果强行让所有学生都学普高文化课,不仅会让这些学生陷入“学不会、跟不上”的困境,还会增加教学难度,导致课堂效率下降。

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就算普高录取率冲到90%,未来仍有超过一半的普高毕业生会进入高职院校。2024年数据显示,全国普通本科招生约490万人,高职(专科)招生达567.94万人(不含五年制高职转入)。即便未来本科招生规模扩大,受教育资源限制,大部分普高毕业生最终还是要走向职业教育。

这意味着,就算孩子考上了普高,也不代表就能一路顺畅考上本科。如果普高还是沿用传统教学模式,让所有学生都卷普通高考,最终可能只是让学生多了三年普高经历,却依然要面临考不上本科的现实,甚至因为不适应普高课程而产生挫败感。

普高录取率提升是大势所趋,但要让这场扩招真正惠及学生,关键在于改变传统办学模式,而不是简单地扩大规模。

熊丙奇认为,普高扩招后,最迫切的是推进“分层教学”和“综合高中”建设。每个学生的能力、兴趣不同,有的擅长学术研究,有的乐于动手实践。普高不能再用一刀切的方式,让所有学生都挤高考“独木桥”。

具体来说,可以从两方面入手:一是开展分层教学,让学生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不同难度的课程,避免“学有余力的学生吃不饱,跟不上的学生听不懂”;二是增设综合高中班,将普高学术课程与技职课程融合,让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和未来规划,自主选择学习内容。

比如,对学术感兴趣的学生,可以侧重学习高考相关课程;对技能感兴趣的学生,可以选择技职类课程,高中毕业时既能参加普通高考,也能参加职教高考,多一条升学路径。综合高中还可以探索与本科院校、高职院校的贯通培养,让学生早早明确发展方向。

如果不做这样的改革,很可能出现两难局面:

一方面,大量不适应普高课程的学生陷入学业困境,产生厌学情绪;

另一方面,普高教育与学生未来的职业发展脱节,学生高中三年学的知识用不上,进入高职院校后还要重新适应,造成教育资源浪费。

提到普高扩招,很多人会下意识觉得“职教不重要了”。但事实上,职业教育对于国家和社会的发展至关重要,它从来都不该是成绩差学生的选择,而是与普通教育平等的“类型教育”。

综观全球,即便是发达国家,职业教育在高等教育中的占比也超过90%。这是由社会人才需求决定的。一个国家既需要学术型人才搞研究,更需要大量技能型人才做实践。如果职业教育弱化,高等教育的人才培养结构就会与社会需求脱节。

我国当前的职业教育,还面临着不被认可的困境。2014年,教育部曾推进600所地方本科院校转型职业教育,但效果并不理想,很多院校认为“转型职教是降格”。这种认知偏差,导致职业教育的质量和社会地位一直难以提升,也让很多家长和学生对职教避之不及。

其实,职业教育能为孩子提供多元化的成长路径:让擅长学术的孩子潜心钻研,让乐于动手的孩子掌握一技之长。真正的教育公平,不是让所有孩子走同一条路,而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熊丙奇建议,要让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真正平等,一方面要提升职教的教育质量,让学生能学到先进技术;另一方面要提高职业的社会认可度,让技能人才拥有与学术人才平等的发展空间和待遇。当职业教育不再是“备胎”,而是学生根据自己的个性和能力做出的主动选择时,教育焦虑自然会得到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