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远主张取消中职

那年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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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5年的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年会上，顾明远做了题为《未来教育要变教为学》的报告。报告包括“教育进入了新时代”、“数字化赋能教育变革”和“当前教育改革要解决的问题”三个部分。其中在第三部分，也就是在报告的最后，他表达了对职业高中去留的看法。

在报告的第一部分里，他阐述的主要观点是“教育要从教师的教，转变为学生的学”。其实，这并不是多么新颖观点。正如他提到的那样，早在一百多年前，杜威针对赫尔巴赫的旧三中心（教师、教材、课堂）提出了他的新三中心（儿童、经验、活动）。杜威的新三中心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要从教师的教转变为学生的学。然而，杜威一百年前的“新三中心”，至今仍然躺在教育学教科书里，仍然被视为时髦的学问。我们的教育观念，整个还停留在1862年的京师同文馆，还停留在十九世纪初赫尔巴特“的旧三中心”，甚至还停留在十七世纪夸美纽斯班级授课制的初创时期。

报告的第二部分，标题虽为数字化赋能教育变革，但他实际上重点阐述了数字化对教育带来的变化。众所周知，目前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是教与学的突出矛盾。十多年前，九旬院士做报告下边睡倒一大片成为焦点新闻。那段时间，只要打开手机屏幕，到处都是这样的新闻。现在这样的新闻不见了，可并不意味着新闻背后的问题消失了，而是媒体和大众“审美疲劳”了。事实上，与十年前相比，这个问题不但没有消失，而且愈演愈烈，从中职、专科、一般本科，漫延到了211、985。人工智能的挑战。之所以如此，原因很多，但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就是人工智能带来的挑战。与网络时代相比，人工智能时代对课堂教学带来了更为致命的威胁。过去的学生通过网络获得只是陈旧静止的知识，而今天的学生则可以通过人工智能获得“生成”的知识。一个大学生，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不需要课堂，就可以获得比老师传授更为广泛更为新颖更为推理性的知识。传统的教学方法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报告的第三部分，具体阐述了当前教育改革要解决的问题。其中，有两个问题引起了我的格外关注。一个是：他说他希望编写一套九年一贯制的教材，实行九年一贯制，把小学和初中贯通起来，这样就可以减轻初中学生的课业负担，也可以减少家长对“小升初”的焦虑。这将是学制的一个重大的变革。中小学将会因此重新布局，不再有独立的小学和独立的初中。另一个是关于职业高中的去留。这段文字我完整摘录如下：除了跟企业结合培养技术工人的职业高中还能够有些发展，大多数职业高中家长不愿意送，学生不愿意学，我觉得应该取消。12月10号到11号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提到了，要推进教育资源布局结构调整，增加普通高中学位供给。普通高中可以搞一些模块，比如理工类模块、技术类模块、文化文学类模块供学生选择，每个学生一张课表。刚才北京东方红学校的校长提到“一生一特长,一生一方案”，就是想改变当前80%的学生陪着20%学生学习的状况。

他的这段话有两个主要意涵：一是主张取消大部分的职业高中，只保留技工型的职业高中。二是发展综合高中。他讲普通高中模块化，实际上就是普通高中综合化。这意味着综合高中的发展将不再局限在目前的以中职为主体，而是在所有的高中教育阶段全面铺开。如果这样，事实上是回到了民国时期1922年的壬戌学制。壬戌学制就是主体上采用综合高中，保留了少量独立的职业学校。

顾明远先生，可以说是我国教育学的泰斗级学者。现任中国教育学会名誉会长，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第一组“推进素质教育改革组”组长，国家基础教育课程教材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专家咨询委员会副主任等重要学术和智库职务，可以直接参加国家有关教育的重大决策。他的意见虽不是一言九鼎，但能反映教育变革的基本方向。

另外，北大经济学教授姚洋也主张取消中职，全面发展普通高中。他为此专门搞了一个课题。年前课题结项，开了一个结项说明会。他的观点更为明确，全面取消教育部门的中职，只保留人社系统的技工学校。由此可见，教育学的顶级学者和经济学的顶级学者在取消中职问题上似乎达到了高度的默契。

现在，只有职业教育界的一些专家还在继续坚持中等职业教育的基础地位。然而，在这种“默契”面前，不知“这种坚持”还能如何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