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是一种命运，而非一种职业——《日复一日》新书分享会举办

《日复一日》是美国自白派创始人洛威尔的最后一部作品，于1977年获美国国家书评人协会奖诗歌奖，由广西人民出版社旗下的“大雅”品牌首次出版了其中译本。2026年1月2日，“大雅”联合“小镇的诗”共同举办新书分享会，邀请洛威尔诗集《日复一日》译者、诗人、文学批评家雷武铃，《生活研究 致联邦死者》译者、鲁迅文学奖文学翻译奖得主、诗人杨铁军做客“小镇的诗”直播间，与主持人高兴涛（“小镇的诗”品牌创始人）共同探讨洛威尔的诗歌艺术，走进洛威尔内心世界。

（左为高兴涛，右上为杨铁军，右下为雷武铃）

诗人高兴涛作为活动主持人，在分享会伊始介绍了广西人民出版社人文社科子品牌“大雅”及其十余年的出版情况。“大雅”自创立以来，不仅出版了多部优秀的国内原创诗歌，还引进多位国外诗人的作品，填补了国内出版的空白。诗人高兴涛同时介绍了本次分享会所关注的诗人——美国著名诗人、自白派诗歌创始人罗伯特·洛威尔和创作风格，以及洛威尔在美国诗坛的创新和成就。“大雅”推出的“洛威尔系列”，包括他的诗集、文集等，全面展现这位著名诗人的创作风貌和生平。

本书译者雷武铃在分享会开端简单介绍了《日复一日》，这部诗集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的5首诗主要讲述一种精神的重返——既指向对饱满生命状态的回归， 也暗示生命临近终结时的告别；第二部分是洛威尔写给去世的或已老去的故交旧友的诗，包括泰勒、沃伦、斯塔福德、哈德威克、贝利曼等人，这是历尽沧桑，面临衰老和死亡时，对过往生活的沉思、回忆和怀念，像告别生命、告别人世时的哀歌；第三部分题献给他的第三任妻子卡洛琳，是诗集的主体部分。这部诗集中的一些爱情诗异常温柔，如童话般单纯，带着幸福的惊讶，但这种甜蜜幸福底下有另一种痛苦，即随诗人的精神疾病发作而来的不祥、不安和绝望。译者分享了《日复一日》中他最喜欢的一首诗——《圣马可学校，1933年》，这首诗是洛威尔对中学故事的回忆，围绕他在读书期间遭受同学戏弄一事展开，其中的情感非常丰富，有诗人的仇恨、痛苦、反省和宽恕，最后一句“宽恕他吧，上帝”几乎代表了整部诗集的情感基调。

《日复一日》

ISBN978-7-219-11875-7

[美]罗伯特·洛威尔著，雷武铃译

56.80元

广西人民出版社

洛威尔是一位极为复杂的诗人，他出身名门望族，在文学界有广泛的交往和显赫的声望，但其长期受到严重的精神疾病的困扰，且爱情之路也多意外，前后共有过三段婚姻。杨铁军指出，正是如此曲折的生命体验将洛威尔推向了写诗这条路，他别无选择，对他而言“诗歌是一种命运，而非一种职业”；杨铁军进一步谈及，洛威尔虽然是美国“唯一有家族意识的诗人”，但其成长过程中所遭受的极其残酷的一部分同样来自家庭，在了解这一层后，你会发现洛威尔的写作“不是自白式的，而是隐藏式的，其诗背后隐藏了很多内容”。

写诗变成了洛威尔自我疗愈的方式，一头扎进诗歌写作的洛威尔对诗歌艺术有着极致追求，同时他的“过度投入”也被他的好友、女诗人伊丽莎白·毕晓普评判为“艺术根本不值得这么多”。就洛威尔的自白式写诗方式而言，杨铁军称他读来会有一种亲近感，诗人对自我透彻的剖析，与其写作方式有一定的相似性。雷武铃则表示一开始接触自白派的诗歌时，更偏爱毕晓普冷静、清晰、观察现实式的诗，他无法欣赏洛威尔“腹语术”（希尼语）般的诗，那种意识流式的写作不能让人在阅读中获得一种顿悟的愉悦感，所以也很难理解为什么洛威尔在美国诗坛以及自白派中的影响如此之大，而直到后期阅读《日复一日》时，洛威尔不饰颜色地写精神崩溃、老年的荒凉，他对事实直白地介入给人带来一种强烈的震撼，由此他才真正进入洛威尔的诗学世界，认识到洛威尔的自白式写作对于那个时代来说是一种尖锐地创新。杨铁军补充道，洛威尔的自白式写作受到当时以金斯伯格为代表的垮掉派的刺激，但二者所依赖的文化土壤并不相同，洛威尔的自白派诗作代表的是新英格兰文化，而垮掉派则是在加州文化的背景下孕育而出，尽管受到影响，但最终洛威尔的写作还是在沿着自己的脉络探索出了一种介于古典与自白之间的独树一帜的诗歌风格。

谈及“翻译洛威尔不同时期的诗歌，遇到的难度有何不同”的话题时，雷武铃以翻译《日复一日》中的《我们死后的生活（1）》一诗为例，称洛威尔的诗歌是偏意识流的写法，依循内部的心理逻辑在写诗，结构相对跳脱。《我们死后的生活（1）》中有一处讲到“田纳西红雀”，这里“红雀”二字，按照原词直译过来应该是“红衣主教”，但这并不符合诗歌中上下文语境，所以费了一番工夫去琢磨洛威尔的意图，直到最后才确定这里说的是“两只田纳西红雀”，它们“在车窗外绿色的十二月里/疾飞、追逐、交配——/年轻得他们想怎样就怎样/”，而不是真的指两个人。

杨铁军表示他在翻译洛威尔的前期代表作《致联邦死者》遇到同样的问题，至今没有找到答案，仍是“悬疑篇”。但是他表示，遇到暂时无法翻译的句子，他倾向于直面疑惑，以脚注的方式向读者坦陈自己的不解之处，而不是模糊处理或者在翻译时删除该句。他强调，国内诗人译诗存在一个误区，即认为诗歌本就是朦胧模糊的，并以此为美，而不去研究诗歌所表达的意思，但实际上，英语语境下诗歌的意义表达是非常明确的，都是可以理解的。

最后，雷武铃谈及翻译《日复一日》扩展了他对洛威尔的认识，他发现洛威尔的诗歌艺术是既能显示出“莎士比亚式戏剧性的文学才能和荷马史诗的庄严风格”，又能够朴素地讲述日常。前者正如《生活研究》中《银行家的女儿》一诗，彰显了洛威尔极高的文学素养，后者的代表作便是《日复一日》，在这本书中他温柔地表达爱意、写尽晚景的荒凉。在分享会临近结束之际，雷武铃呼吁读者一定要亲身读一读《日复一日》中的诗句，这是一部值得一读的诗作，它会给你带来与国内诗歌不一样的启发和视野，并且每一位自白派诗人的诗歌风格都不一样，只有读者自己去读，才会感受其中的差异，才能解锁属于自己的独特阅读体验。

本次分享会采用线上直播分享的形式，观看人数达2万人次，获得了很好的效果。科塔萨尔说，“生活是日复一日的奇迹”，在2026年的第二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大雅”举办这场洛威尔《日复一日》新书分享会，迎新年，辞旧年，在这“盛大的日子里/昙花一现的时刻”，献给各位爱诗者，致敬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有着特别的意义。据了解，“大雅”还将继续丰富“洛威尔系列”，即将推出诗集《笔记本》及其传记《罗伯特·洛威尔传》，以飨读者。（张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