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科当下困境和十年前宝万之争有何区别?

发布时间:2025-12-21 21:06  浏览量:14

但是这一场景与10年前的宝万之争形成了鲜明对比——2015年那场轰动资本市场的股权争夺战中,各方争夺的是一家年销售额超过2000亿、财务健康的行业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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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全年,万科到期的境内外公开债规模超过360亿元。到年底,仍有大约71亿元债务需要偿还。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万科的造血能力明显不足。截至2025年上半年,万科销售额同比下跌45.7%至691.1亿元,是头部房企中下滑幅度最大的。

时间倒回10年前,2015年的万科正处于完全不同境地。当年的宝万之争本质是一场控制权之争。宝能系通过钜盛华和前海人寿在二级市场大举购入万科股票,到2015年12月持股比例已达24.26%。

时任万科董事长王石公开表态“不欢迎宝能系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并迅速实施反制措施——2015年12月18日,万科申请股票停牌,筹划重大资产重组。

两次危机都植根于万科独特的股权结构。万科股权高度分散,长期以来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掌控经营决策权。这种“所有权与控制权分离”的治理结构,在公司法和公司治理层面留下了引人思考的案例。

早在1994年,万科就曾遭遇“君万之争”,君安证券试图联合部分股东改组万科董事会。时隔20年,相似的股权结构再次吸引了“门口的野蛮人”。

在宝万之争期间,为了抵御“野蛮人入侵”,万科管理层开始推进事业合伙人制度,希望通过项目跟投和股权激励,将职业经理人转变为事业合伙人

万科的治理结构如同一把双刃剑:一方面,职业经理人制度保障了公司长期稳定的发展战略;另一方面,股权分散也使其容易成为资本觊觎的目标。

两次危机中,万科的应对策略和可用资源截然不同。在宝万之争中,万科管理层展示了高超的资本运作和战略应对能力

万科的应对措施包括:紧急停牌阻止宝能系继续增持、寻求白衣骑士援助,以及最终引入深圳地铁作为战略投资者。

这场较量最终以2017年深圳地铁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告终。王石辞去董事长职务,郁亮接任。

当前危机中,万科的处境更为艰难。公司面临的不仅是资本层面的挑战,更是全行业的低迷。2025年上半年,房地产百强企业销售额平均下降了12%,而万科的降幅高达45.7%。

应对方式也从资本运作转向生存手段:盘活库存(近三年累计盘活项目64个,涉及可售货值约785亿元),寻求大股东持续输血,以及加快资产处置。

郁亮或许是行业内最早预见危机的人。2018年,他提出“活下去”的口号,提前预警行业寒冬。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同年万科却斥资1316亿元拿地,并收购了208家公司。

这种“知行不合一”揭示了万科管理层的两难困境。正如郁亮解释的那样,他看到的世界银行报告显示,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时,房地产将进入平稳发展期;达到1.3万美元时,行业将步入衰退。

当时中国人均GDP为6100美元,他认为中国房地产虽然还有发展期,但快速增长的时期即将结束。

更深层的问题隐藏在财务报表之外。万科通过博商资管等平台进行的表外融资规模可能超过1000亿元。这些隐性债务和复杂融资安排,使公司实际负债水平远高于报表所示。

此外,为应对宝万之争而强化的跟投制度,在执行中逐渐变形。强制员工跟投项目带来了额外的财务压力,甚至导致管理人员通过不当手段获取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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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宝万之争到当前的流动性危机,万科面临的根本问题已从“谁来控制公司”转变为“公司能否生存下去”。

2015年宝万之争时,外界讨论的核心是“资本与知识的较量”。而在当前困境中,问题已变为深铁输血能否持续以及万科自身造血能力何时恢复。

万科多元业务的发展提供了一线希望。2025年上半年,资产经营、物业服务及其他业务收入约273亿元,同比增加21.3%,占总营收比例达到26%。

这些业务与深铁的资源产生了协同效应。万纬物流与深铁合作的“机器人自主搭乘地铁配送货”项目,展示了轨道与物流结合的可能性。

当前的政策环境与十年前不同,“房住不炒”成为长期基调。房地产行业的逻辑发生了根本变化。

万科正在调整战略,聚焦“好房子”建设,2025年上半年在多地的新项目开盘去化率超过80%。同时,通过销售回款、资产盘活和大股东支持,确保现金流稳定。

深圳地铁2025年向万科提供的累计借款超过290亿元。在深圳地铁站里,乘客搭乘地铁时可能不会想到,他们的每一次出行都在为万科输送现金流。

万科的员工中,许多人曾被迫跟投公司项目,如今这些投资面临不确定性。而在万科的债权名单上,金融机构、供应商和投资者正在紧张地计算着自己的风险敞口。

从2015年资本大戏的主角,到2025年挣扎求存的行业缩影,万科这十年走过的路,不仅是一家企业的兴衰史,更是中国房地产黄金时代落幕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