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职业医闹,赚钱是次要的,关键是能打医生”
发布时间:2025-12-18 08:28 浏览量:19
转自:好予医学
如果你最近有在关注医疗圈,应该会发现一个非常诡异、但又正在变得越来越真实的词——“职业医闹”。
这东西最早只是个调侃式的说法,但现在,它几乎已经发展成一个产业链,甚至有人把它形容成“灰色职业里的天花板:低风险、高收益、门槛极低、群众基础复杂,还有天然舆论加成”。
听起来是不是离谱?但越了解你会越发现,它不仅存在,而且还挺猖獗的。
所以今天我们就来聊聊:为什么医闹会职业化?它是怎么形成的?是谁在推动?它又会给我们的医疗体系带来什么影响?
这是个沉重的问题,但如果我们不敢谈,它就永远不会消失。
医闹不是突然出现的
而是“土壤长出的结果”
医闹最早的形态,就是情绪化的医疗纠纷。家属失去亲人、对治疗不理解、与医生沟通不畅,再叠加高昂治疗费用,很容易把悲伤转化成愤怒。
但现在的医闹,已经远远不是“患者情绪”那么简单了。
你可以理解成:
一边是高度专业化的医疗体系,一边是情绪主导的非专业认知;
两者之间的沟通鸿沟越深,医闹越容易滋生。
而在这片“土壤”上,只要有一丝利益空间,就会有人盯上。
尤其当一个社会领域“信息极不对称、风险极高、专业门槛极大、社会情绪极敏感”时,灰产最喜欢往里钻。这听起来像互联网诈骗、像虚假培训、像情感咨询,但它同时也很像——医闹。
当“悲伤叙事”变成“盈利模式”
你很难想象,一个家属刚经历丧亲之痛,外面已经有人主动上门推销医闹服务了。
他们有一整套 SOP:
“你们肯定是被医院坑了,我们帮你维权。”
“不给钱?没关系,成了我们再抽成。”
“医患关系本来就不平等,不闹医院怎么给钱?”
“我们很专业,有律师、记者、关系…”
很多家属在悲痛、恐惧、无助的状态下,是最容易被这种话击穿防线的。
于是医闹变成一种产业结构:
有组织者,有执行者,有情绪煽动者,有“法律顾问”,甚至还有专门负责拍视频发布的平台团队。
你没听错,医闹是有内容运营思维的。
因为如今的舆论环境里,只要标题里带上“医疗”“冷漠”“态度差”,无论真假,流量永远是不亏的。
但问题是:
当舆论变现,当情绪变成资源,被绑架的就不只是某个医生,而是整个医疗体系。
医生为何成了“被攻击成本最低的人”?
医闹之所以能成为产业化链条,本质上是因为医生现在是社会里“最难反击的职业”之一。
首先,医生的工作天然处在风险高位:
生死攸关、变数极大、沟通成本巨大,任何结果都可能有人不满意。
其次,医生不能和家属吵,不能情绪化,不能在镜头下反击,因为舆论倾向几乎永远不会站在他们这边。
再加上医院管理层为了避免“恶性舆情”,有时候宁可赔钱息事宁人。
于是医闹们发现:
医生是最容易被威胁、最容易被舆论裹挟、最容易被逼迫妥协的群体之一。
也就是说——
医闹不是因为“医闹爱闹”,而是因为“闹有收益,不闹没收益”。
只要这个逻辑不改变,职业医闹就永远不会消失。
医闹的本质
是“把医疗风险道德化”
很多医闹的逻辑都有一个共性:
“不管怎么样,只要人没救回来,责任一定在医院。”
“只要医院专业,你就不该死。”
“医术不可能失误,失误就是医疗事故。”
这其实是一种典型的“医疗风险道德化”。
医学是概率科学,但很多人以为医学是万能的。
死亡在很多情况下是不可逆的,但许多人以为“医生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救回来”。
这种认知差异一旦被情绪放大,就变成了:
“我家人死了,医院一定要付出代价。”
“不是医院错,是你们说错话让我不舒服。”
这种结构注定让医生成为天然靶子,也给职业医闹提供了巨大的情绪入口。
医闹数量为什么在上升?
因为“成本低、收益高、舆论加成强”
从行业逻辑分析,医闹能职业化,是因为它超级“性价比高”。
你看这几个指标就明白了:
① 成本很低
不需要学历、不需要专业、不需要资质,甚至不需要承担太多法律风险。
② 收益很高
医闹索赔动辄几十万,有些地方甚至有“行业价格表”。
③ 风险很低
医院往往为了“维稳”,宁可花钱息事宁人。
④ 舆论支持“天然偏向弱者”
很多医闹打的就是“情绪牌”“道德牌”“苦情牌”。
⑤ 法律处理周期长,执法难度大
在医院吵闹、围堵、跟拍、辱骂,很多地方法规难以立刻制止。
当一个行为几乎没有代价,却能换来大额收益,那它发展成职业不是意外,而是必然。
医闹最可怕的,不是闹本身
而是它正在改变医生的决策方式
医闹的存在,对医疗系统最深层的伤害,是让“专业判断变得不再安全”。
比如,一些外科医生在趋势性减少高风险手术;
一些急诊医生开始谨慎接收晚期高危病人;
甚至有科室在遇到特定家庭结构时,会提前提醒院方“提高沟通密度”。
这不是医生“不救人”,而是职业环境让他们不得不保护自己。
你可以说这是“道德绑架”,但医患之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专业关系”,而是一种可能随时爆炸的社会关系。
当医闹成为一种常态时,医生最常问自己的问题,不再是
“我怎么救他?”
而是
“我能不能不被害到?”
一个医疗体系如果让白衣天使心存恐惧,那损害的不只是医生,而是每个生病的人。
医闹为什么会“屡禁难止”?
因为治理难度远超想象
你以为医闹就是“闹事的人没文化”?其实并不是。
真正的职业医闹很多都是“社会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对法律边界非常熟悉,甚至有人专门研究《医疗纠纷处理条例》、《治安管理处罚法》,精准卡线。
他们知道哪些行为风险大、哪些行为只是“扰乱秩序但不违法”、哪些行为可以逼迫医院让步、哪些哭诉方式可以获得舆论支持。
这不是“低端暴力”,而是“精准灰产”。
而治理医闹最大的难点有三个:
一是法律边界太模糊。
很多行为属于“扰乱医疗秩序”,但不够“达到刑事标准”。
二是执法主体顾虑太多。
医院、警方、主管部门都有舆论压力。
三是医疗纠纷的信息不对称导致家属容易被煽动。
只要有医闹煽风点火,纠纷就会变成冲突。
这使得医闹治理成了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而不是单纯靠罚款、拘留能解决的问题。
医闹背后最大的矛盾
其实是“信任危机”
医疗系统里最稀缺的资源,不是床位,不是医生,也不是设备,而是——信任。
但现在的情况是:
患者不信医院,医院不信家属,医生不信舆论,舆论不信专业。
一旦信任被撕碎,任何医疗行为都可能被误解、被情绪化、被攻击。
医闹只是信任崩塌后的表现之一,而不是根源。
根源是:
在一个高度专业化的医疗体系里,患者缺乏专业理解,也缺乏被有效沟通的机会。
而医闹恰恰利用了这个巨大缝隙。
医闹时代
医生该怎么办?
现实是残酷的:
医生既不能怼患者,也不能怼舆论,还不能怼医闹。
但医生能做的,是让自己的行为更透明、更标准化,尽量减少不必要的纠纷空间。
比如:
更规范的沟通,详细记录
更严格的知情同意流程
更多学科会诊证明
更多客观化、数据化的风险提示
把所有风险点提前讲明白
这听起来像“行政化负担”,但现实就是:
规范是医生最后的防护盔甲。
医闹时代
社会又该怎么办?
治理医闹,需要三个方向同时发力:
第一,法律要更明确。
对扰乱医疗秩序、暴力威胁、网络造谣等行为,需要更清晰的法律边界与更快速的执法流程。
第二,医院要理性维权,而不是“花钱买平安”。
越息事宁人,医闹越壮大。
第三,公众要认识到:医学不是万能的。
这是理解所有医疗风险的前提。
医闹不是医疗问题,而是社会问题。
只有社会愿意一起推动,医闹才可能真正减少。
医闹的尽头是什么?
是所有人生病时的恐惧
想象一个极端情况:
如果医闹继续职业化、产业化,医生越来越不敢碰高危病例,最终受伤的会是谁?
答案只有一个:
每一个迟早会生病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被医闹伤害,损失的是他的安全感;
一个医院被医闹影响,损失的是它的服务能力;
但一个医疗体系被医闹侵蚀,损失的是整个社会的健康保障。
医闹不是医生的问题,也不是某家医院的问题,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
一个社会怎样对待医生,就决定它未来的医疗能走到哪里。
如果我们让医生在恐惧之下行医,在怀疑之下沟通,在压力之下做决定,那我们最终会得到一个“人人害怕做医生、人人觉得医疗不安全”的国度。
而没有任何一个文明社会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
希望我们能一起把医闹问题看清楚、说明白、解决掉。
不是为了医生,而是为了每个未来需要被救治的人。